“爹爹!”
小姑娘瞧见贺知余,当即高喊一声,哒哒哒哒朝他跑过来。
婉婉迈着小短腿跑到他面前,贺知余抱起她的动作已变得十分熟练。
被抱起来的婉婉又将手里的花拿给贺知余看。
“爹爹,花花。”
她奶声奶气向贺知余介绍,小手指向前方,拽一拽贺知余的衣襟,“看。”
贺知余想一想问:“里面有花?”
婉婉点头,弯着眼睛,认真说:“里面,花花,看。”
贺知余便抱李婉进去。
本以为婉婉说的花在李妩的房中,他却在婉婉的指挥下回到他住的房间。
外间花几上一个他出门时空空荡荡的细长插瓶多出一把秋海棠。
花朵艳丽,使得整个外间染上两分活泼。
“婉婉摘了送你的。”
李妩的声音响在他们身后,贺知余与婉婉齐齐回过头。
再看那把秋海棠,又觉出几分可爱。
贺知余低头去看怀里的小姑娘,心底暖意涌动,他认真说:“谢谢婉婉。”
婉婉听言,咯咯直笑。
李妩却轻叹一声:“有些人嘴上道谢,偏不愿帮忙。”
贺知余瞥她一眼。
李妩笑,上前捏一捏婉婉的脸说:“清芷做了桂花藕粉羹,婉婉去吃。”
贺知余便将婉婉交给清芷抱走了。
李妩这才迈步进去,这会儿,贺知余留意到她手上拿着个匣子。
“婉婉生辰在即,我想与皇兄请旨册封婉婉为郡主。”李妩径自走到一张圈椅前坐下,手中的匣子放在小几上,望着贺知余说,“只担心大臣们得知后竭力反对,横生枝节,想劳烦贺大人帮忙。”
“不知贺大人可愿意帮这个忙?”
与昨夜那一番话相差无几,且又询问他一次。
贺知余站在花几前,侧过身子去看李妩。
“殿下昨夜已经问过了。”
“是。”
李妩一本正经,“但或许贺大人今日改主意了呢?我多问一遍,也不亏。”
贺知余:“……”
他又一次领教李妩的歪理。
“以长公主殿下的本事,想找旁人来做这件事不难。”
贺知余走过去,捡了另外一张圈椅坐下。
李妩手指拨动着匣子的铜锁片,发出嗒嗒的声响:“贺大人在我看来,是最合适的人选。”
贺知余问:“为何?”
“自然是一心想送我去鞑靼和亲的贺大人,反而会在这件事上为我说话,毕竟要为我解决后顾之忧。”李妩笑吟吟望向贺知余,“旁人或有私心,或被我收买,唯有贺大人,不会听从我的指使。”
没有人会认为贺知余会站在李妩这一边。
在那些大臣眼里,贺知余恨她不及,如若帮她说话,定有后招。
贺知余闻言笑得一声。
李妩手指点一点放在小几上的匣子:“贺大人答应帮忙,我便送贺大人一件宝贝,如何?”
贺知余觑向那只巴掌大的匣子。
他看着李妩将匣子打开,继而从里面取出一张微微泛黄的宣纸。
宣纸在李妩的手中展开。
贺知余看不见宣纸上写着什么,只隐约能瞧见上面铁画银钩的字迹。
一张不知写着什么的纸……宝贝……
将李妩的话放在一处,贺知余心底刹那间生出不妙的预感。
果然见李妩把展开的那张宣纸反过来给他看。
他看清楚上面熟悉至极的字迹。
在贺知余有所举动之前,李妩收回那张纸,慢条斯理折好,放回匣子里:“想数年前,贺大人已是文采斐然,今时今日定更胜以往。偏我独爱这一首感情真挚的小诗,不知贺大人以为如何?”
匆匆两眼,也足够贺知余认出来了。
上面的字迹是他的,这首小诗是他当年被李妩缠着为李妩所作。
贺知余轻呵:“长公主想怎样?”
李妩无辜看着贺知余:“贺大人实在不愿帮忙,我亦无可奈何,唯一的念想,是将这首小诗公之于众。”
贺知余:“……”
“撒泼打滚,无理取闹。”
李妩微微一笑:“贺大人,我是在很认真的威胁你。”她把匣子重新合上,“只要贺大人在婉婉册封一事上帮忙,我便将这匣子里的宝贝送给贺大人,如何?”
将那首诗公之于众,贺知余相信李妩做得出来这种混不吝的事。
却偏偏叫人难生她的气,乃至昨天夜里的气彻底消了。
她说自己在很认真威胁他。
那么,他也唯有很认真的被她威胁。
贺知余面上镇静:“烦请长公主殿下先将匣子归还于我。”
李妩纠正他:“送给我,自然是我的。”
贺知余没有和李妩分辨这个问题。
他默一默,顺着她的话改口:“烦请长公主殿下先将匣子交给我。”
“可以。”
李妩很好说话的应承,不疾不徐补充,“立个字据。”
贺知余便随李妩到她书房。
府中布局陈设与数年前相比几乎没有变化,书房亦是如此。
贺知余看见墙上挂着的一幅双鸭戏水图。
这幅画是他与李妩通力之作,当年装裱好以后,亦是他亲手挂在书房的。
李妩把画留下了,却不知是特地寻出来挂起来让他看见,或一直挂在这个地方,从未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