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这件事多想无益。
李滢溪得出结论,又想吕雪莹乃一番好意,纵然于她无用,她也该领情。
“雪莹,让你担心了,不过我心里有数的。”
临到要进去殿内,李滢溪温声对吕雪莹说,“你放心吧。”
吕雪莹却觉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嗯!”她重重点头,想着李妩兴许很快便要倒霉,脸上浮现灿烂的笑。
第23章 沐浴 “来伺候我沐浴。”
李滢溪本是去外面透透气。
然而有吕雪莹那一番话, 她回到殿内,瞧见李妩,心绪又不平静了。
那日去长公主府质问李妩确实是她太过冲动。
她与凌越关系平平, 而凌越也不见得需要她抱不平……
李妩想怎样对待凌越是一回事。
哪怕当真……凌越甘之如饴,她作为外人,根本没有必要横插一脚。
她凭什么去质问李妩?
又有什么资格因为这件事感到委屈?
李滢溪这些日子一直在想那一日她为何会哭,为何会觉得委屈, 似没有缘由,偏偏眼泪止不住。
此时此刻, 看着端坐在那里便叫人难以忽视的李妩, 她恍然有所悟。
虽然难以直面却不得不直面——
她终究是羡慕李妩的。
羡慕李妩可以骄纵任性, 羡慕李妩说离开京城一走便是数年,自由自在,羡慕李妩有许多的偏爱。皇兄与皇嫂待李妩是如此, 老祖宗也一向疼爱李妩,全心全意对待李妩的凌越,连贺知余也未尝是许多人口中的对李妩心有怨恨。
皇兄皇嫂、老祖宗,他们待她也好。
她心中感激,同样清楚,这与他们对待李妩的那种好并不相同。
母妃在她幼时病逝, 父王也在她八岁那一年离她而去,变成孤女的她引人同情,引人怜爱。
他们对她的那份好便也夹杂着这些情绪。
身为孤女的她亦不敢任性乃至时时小心翼翼不敢犯错。
一旦犯错,难免给大家添麻烦,她不应如此。
一如今日中秋佳节,团圆的日子。
殿内鼓乐齐鸣,觥筹交错, 她置身其中,却总归难以真正觉得满心欢喜。
要去为那日的失态道歉吗?
李滢溪内心迟疑不定,思绪也渐渐飘远。
直到王太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将她游走的神思拉回来。
李滢溪听见王太后道:“云安也已十七,眼瞧过个新年便是十八,也该考虑仪宾的事了。”
缓一缓才反应过来是说婚嫁之事。
李滢溪扯出个笑,规规矩矩温声回:“让皇伯母挂心了。”
“怎能不挂心?”
王太后握住李滢溪的手,轻拍了下她的手背,一脸和蔼,“皇伯母如今唯一放不下的便是你。”
“你皇伯父尚在时,也对你的婚事很关心,惦记着要为你寻一个好夫婿。”
“倘若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便是皇伯母的过错了。”
李滢溪维持着脸上的温柔笑意。
然听王太后提起婚嫁之事,她心下几分迷茫。
虽则已十七岁,也未尝没有想过婚嫁之事,但谈论起这些,依然觉得离自己有些远。什么样的才算好夫婿,李滢溪说不明白,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仪宾,她同样闹不清楚,只心下模模糊糊感到抗拒。
可又如何说得出拒绝的话?
听着王太后絮絮叨叨说起各府的少爷,李滢溪掩下心思,不时微笑颔首。
坐在不远处的、耳力上佳李妩将王太后与李滢溪之间的话听得分明。
她朝李滢溪瞥去一眼,觉察到李滢溪的局促。
十七岁,谈婚论嫁不稀奇。
只是王太后殷殷切切,李妩心思稍转一转,便弯一弯唇,起身朝着王太后和李滢溪走过去。
“母后。”
李妩走到王太后的身侧含笑问,“能否将云安借给我一会儿?”
王太后看向她:“找云安做什么?”
李滢溪同样看向李妩,不知她为何突然要找自己。
恰逢李妩望过来。
两个人便不期然对视一眼,李滢溪微怔,又连忙移开视线。
“想让云安帮我照顾一会儿婉婉。”
李滢溪听见李妩的话,不解中重又抬眼看她,于是见李妩嘴角微翘,问:“可以吗?”
“嗯。”
不大想继续与王太后聊婚嫁之事的李滢溪垂下眼,点点头应下李妩的话。
“皇伯母,我先过去了。”
李滢溪与王太后说得一声,这才起身,随李妩走向婉婉与太皇太后。
向老祖宗见过礼,李滢溪在李妩原本的位置上坐下来。
而李妩交待过两句便暂时离开。
李滢溪抿唇,去看婉婉,只见婉婉乖巧坐在旁边,仰起小脑袋,拿一双乌润润的大眼睛看着她。小姑娘不怕她,见她看过来,立刻弯起眼睛笑,小嘴张一张,想喊她,又似忘记该怎么称呼,小眉头揪起来,变成一副发愁的模样。
事实上,李妩坦然让她帮忙照顾的样子让李滢溪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知李妩为何这样平静。
那一日那些话,李妩半点儿没有往心里去么?
为什么?
李滢溪不明白李妩的心思。
甚至,竟然会放心把小姑娘交到她手里。
“叫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