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谢宝扇和李恪身穿礼服,带着文武百官出城,迎接将士们的喜棚搭得看不见尽头,众人等到正午,方才听见前方传来沉闷的马蹄声,只见遮天蔽日黑压压一片,那些都是立下赫赫战功的大邺朝将士们。
谢宝扇起身走出帐篷,她翘首张望,却看不清哪个是李善。
终于,人影又近了,谢宝扇的胸口砰砰跳个不停,却见飞奔而来一匹黑色的骏马,打马而来的人一身暗沉沉的盔甲,谢宝扇知道,这正是她要等的人了。
骑着骏马的人由远及近,在离谢宝扇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勒住马缰,随即翻身下马,谢宝扇不顾他人侧目,情不自禁的迎上前,那人脱下头盔,露出他那双明亮又深情的眼睛。
在这一刻,谢宝扇空落落的心终于被彻底填满。
第191章 番外一
景成十年,争议将近五年的盐业改革,终于落下帷幕。
这场盐业改革,牵扯着无数官商的利益,自从朝廷提出的那一日,便进行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这几年,各地的大盐商几番洗牌,折在里面的朝廷命官不计其数,经历重重艰辛,总算初见成效。
随着盐课司传来的好消息,摄政王李善心情大好,索性把政务丢给六部的几位老尚书,他带着谢宝扇和李恪微服出宫,前往广州游玩。
谁知刚走出京城没多远,谢宝扇便发觉自己怀了身孕。
随行的太医是齐硕,他在太医院当差已有五六年,还是颇有些呆性儿,诊出喜脉后,齐硕欣喜万分,“这么大的喜事,微臣这就去告诉殿下。”
摄政王和皇太后的关系在朝中也不算是什么秘密,摄政王大权在握,皇太后也素有主见,朝臣们也只能闭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敢多管他俩的闲事。
齐硕这几年悉心为谢宝扇调理身子,摄政王早该拥有一个自己血脉的子嗣,至于皇太后的身份,只要有摄政王,又有什么问题呢。
谢宝扇坐起身,她压下心里的错愕,温和的说道,“齐大人,哀家以为还不是告诉殿下的时候。”
齐硕不解,要是他们摄政王知道这个好消息,指不定该有多欢喜呢。
谢宝扇看着齐硕,她目光沉稳,说道,“这事哀家想亲口告诉殿下,齐大人要是见到殿下,只说哀家身子一切都好。”
她这般坚持,齐硕微微迟疑,便点头答应了,他只望殿下看在他这几年尽心尽力的份儿上,不要治他有意欺瞒的罪名。
齐硕提着医箱退出去了,屋里只剩谢宝扇,以及珊瑚和银环二人,谢宝扇呆呆的怔了半日,珊瑚和银环互视一眼,最后珊瑚走上前,她给谢宝扇倒了一杯热茶,说道,“太后,依我的意思,我是好事。”
谢宝扇抬头看她,说道,“你也以为这是好事?”
自从她和李善在一起,私下诟病的人不在少数,如今她又怀了身孕,且不说名声,横竖这东西她早就没有,她更加忧心有人会借此生事。
刚过了几天太平日子,谢宝扇不想再横生波折。
此次到广州游玩,珊瑚也一并跟来了,她笑着说道,“添丁进口自然是好事,太后又何须顾虑呢,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法子度过的,况且还有摄政王呢。”
这一句还有摄政王,让谢宝扇似乎有了主心骨,她微微一笑,低声说道,“你说得对,还有摄政王呢!”
“殿下呢?”谢宝扇问道。
银环回道,“咱们刚安顿下来,殿下就带着皇上跑马去了。”
谢宝扇近来身子略微有些不适,一行人便早早在驿站落脚,原本只当是累着了,谁知齐硕诊出了喜脉,据那齐硕说,还不足两个月,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
想起齐硕的话,银环满心忧虑,“太后,不如尽早返京吧,眼下时日尚浅,只是这一路颠簸,恐怕不利养胎呢。”
谢宝扇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她摇头说道,“四妹妹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方能见到她,此行她夫妇二人远去印度,哀家无论如何也要送她一程。”
几年前,端王府犯下谋逆死罪,谢宝瓶夫妇二人检举有功,免了死罪,他俩自婚后一直长居苏州,苦心钻研佛法,年前,谢宝瓶来信,说要和三公子前往印度学习佛法。
大邺和印度相距千山万水,况且谢宝瓶从小娇养,谢宝扇自是不赞同,奈何他夫妇二人铁了心要去印度,谢宝扇只得勉强答应。
他们此次前往广州,一来是游览,二来便是为谢宝瓶送行。
珊瑚说道,“太后打算何时告诉摄政王呢,摄政王对太后的事情一向上心,恐怕也瞒不了多久呢。”
谢宝扇轻轻叹息一声,“能瞒多久是多久吧。”
稍晚,外面传来一阵说笑声,谢宝扇推开窗户,就见叔侄俩拿着马鞭走进院里,李善一身黑色骑装,显得干净利落,他侧头张望,看到坐在窗前的谢宝扇,于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顺手把马鞭丢给刘吉,快步踏进屋里。
谢宝扇看到这叔侄二人,她的目光先落到李恪身上,眼前的少年,个子已经超过她,这一两年,摄政王李善时时会把他带在身边,只为等他亲政时,将他教成一个合格的帝王。
“累吗?”谢宝扇温柔的看着儿子。
李恪笑着回道,“不累,这才跑了多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