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受累了。”谢宝扇对着她一笑。
刘忠家的满脸堆笑, 说道,“在姑娘跟前, 我们岂敢喊一声累。”
两人一边闲话,一边往东院走,离家月余,家里跟往常一样,到了东院,她刚跨进院门, 就见谢宝镜和梅靖站在廊下往外张望,谢宝镜看到谢宝扇,提着裙子三两步跑下台阶,伺候的婆子怕她摔倒,嘴里不停的喊着让她慢一些,谢宝镜充耳不闻,她迎上前握着谢宝扇的手,说道,“二姐姐,你怎么这会儿才到家,我们都等急了。”
两人多日不见,互相问了近况,谢宝扇便道,“我逛西市去了。”
听说她去逛西市,谢宝镜艳羡的说道,“你竟去西市了,西市热闹吗?有没有给姊妹们带些好顽儿的东西回家。”
她们这些世家小姐,从小锦衣玉食,但凡走动一步,身边就围着一群丫鬟婆子,哪里能轻易往外走动,谢宝扇正要答话,可云出来了,她说道,“三姑娘,先让二姑娘进屋吧。”
谢宝镜拉着谢宝扇的手一起走进正堂,几位姑娘来到里间,谢宝扇先向严氏请安,严氏嘴角含笑,她道,“这一路累坏了吧。”
谢宝扇先送赵玉珍回家,中途转往西市,早就有小幺儿回来报信,谢宝扇留意严氏的眼神,似乎并无一丝责备的意思,她告了一声罪,说道,“宫里共事的小宫女托我带东西,女儿一时兴起,就叫婆子们陪我去西市瞧瞧,让太太久等了,都是我的不是。”
严氏和蔼的说道,“要是想出门逛逛,多带些婆子丫鬟在身边,路上也能照应的周全些。”
谢宝扇低头回道,“太太说得是。”
严氏喝了一口茶,说道,“这些日子,老太太,老爷和我都很惦记你,等会儿记得去给老太太请安。”
谢宝扇称是,严氏又道,“这会子老爷在外会客,稍晚会过来用饭,你也一并留下来陪老爷说说话。”
谢宝扇心知谢之华必定有话要问,她答应一声,想了一下,对严氏说道,“太太,我才刚在西市,遇到怀王殿下了。”
一同进来的谢宝镜吃惊的说道,“他竟跟着你一起去了西市?”
谢宝扇回道,“那倒不是,我猜只是偶然遇上。”
严氏也很意外,小幺儿回来只道她去了西市,并未说见到怀王,她坐直身子,问道,“怀王可曾有为难你?”
谢宝扇把在锦芳屋的经过叙说一遍,严氏悬着的心落回肚里,怀王就算气恼,谢宝扇已进宫,他也奈何她不得,这么一想,严氏说道,“怀王心有怨气,咱们躲着他便是,你在后宫当差,想来也轻易碰不着他。”
谢宝镜气乎乎的骂道:“这个怀王,当真是心胸狭窄,难不成他以为他看上人家,人家就一定要嫁他?”
毕竟是皇室的宗亲,严氏嗔道,“不许胡说。”
谢宝镜不情不愿的闭上嘴,严氏打发谢宝扇去见高老太太,几个姑娘邀着同去,到了高老太太的院子,高老太太正在修剪一盆矮松,谢宝瓶在她身旁帮忙,看到孙女们来了,高老太太把手里的剪刀递给黄嬷嬷,她望着谢宝扇,笑着问道,“到家了。”
谢宝扇上前问安,说道,“孙女不孝,让老太太惦记了 。”
年轻的姑娘们一来,往日宁静的小院儿显得生机勃勃,黄嬷嬷招呼着高老太太和姑娘们进屋说话,高老太太招手叫谢宝扇坐在她近前,问道,“在宫里可还习惯?”
谢宝扇笑了笑,说道,“自然比不得家里好,好在带我的嬷嬷很用心,孙儿虽然愚钝,万万不敢辱没信国公府的声名。”
梅靖笑着说道,“要是二姐姐都说自己愚钝,那咱们成甚么蠢物了?”
刚才在东院,有严氏在跟前儿,姑娘们不敢多嘴,这会儿到了高老太太院里,姑娘们七嘴八舌的问起谢宝扇在宫里的日常。
“二姐姐,你在坤安宫,能常常见到皇上和皇后娘娘么?”谢宝镜问道。
前年,皇后娘娘杨氏的四十岁寿诞,各家夫人携带小姐入宫庆贺,谢宝镜远远见过杨氏一面,只是隔得远,看得不太真切罢了。
谢宝扇说道,“只有头一日进宫时见到了。”
谢宝镜满脸不解,她道,“你不是在坤安宫么,难道也不能常常看到皇后娘娘?”
谢宝扇笑了,她道,“我进宫就跟着嬷嬷学习理账,没有皇后娘娘的召见,不能随意出入正殿,哪里能常看到皇后娘娘。”
听了她此言,谢宝镜越发奇了,她道,“你是去做女官的,为何还要学着理账,那不是账房先生干的事么?”
这时,高老太太被逗乐了,她说道:“你当你二姐姐跟在家里一样呢,她是去宫里当差,要是差事没办好,也是要挨骂受罚的。”
谢宝镜好奇的心思淡了几分,另一边的梅靖问谢宝扇,“那二姐姐见到太子殿下了吗,他长甚么样儿?”
谢宝扇回想片刻,那日她匆匆看了一眼太子,只记得他身量颀长,眉眼和皇上有几分相似,她虽只待了片刻,太子和怀王这叔侄二人似乎并不亲密,太子说话阴阳怪气,莫名让人有些反感。
不等谢宝扇回话,高老太太先说道,“罢了,深宫内院的忌讳颇多,你们休要再问了,姊妹们老老实实的说会儿话吧。”
姑娘们纷纷住了嘴,不再多问,她们在高老太太院里停留半日,到了她老人家吃药的时辰,老太太吃完药,谢宝扇等人这才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