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赐有些担心地喊了她一声。
许栀瞳孔颤了颤,极缓地抬起眸子看向陈赐。
“我没事。”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放到嘴边,紧紧抓着手机的手止不住颤抖。
“所以……”
她停顿了一下,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控制住声音不跟着手一般颤抖继续说下去,“所以你从来没后悔过当时没赎我,一直就希望我死在绑匪手里是吗?”
“是!我恨不得你去死!从你出生那天我就恨不得你死!”
许栀扶着陈赐肩膀的左手猛然缩紧。
陈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没办法安慰她什么,只能停下来紧紧抱住她。
许栀感觉到了他的动作,拥抱也许真的是最安慰人的方式,她心情好受了很多,也很快清醒过来——
明明她心里一直都清楚许秦晚从来没想要过她啊,现在只不过是终于亲口听到她承认了而已,她在难过什么,她该高兴才对,终于不用被她平日那虚情假意的嘘寒问暖恶心了。
从今以后,她也解脱了,彻底的解脱。
想到这些,她轻笑了一声,重新将手机放到嘴边。
她还有一件事要跟许秦晚确定。
“所以你给我的钱都是拿来买我封口的,不是补偿,也不是因为什么母女亲情,对吧?”
“对!但你都做了什么?你对得起我吗!你把钱还我!”
“你放心。”
许栀轻笑着说,“那些钱我就是拿去烧了,也绝对不会还给你。”
说完,她就摁断了电话。
“栀栀……”
陈赐试探地喊了她一声。
她轻拍了拍陈赐肩膀,“我没事,真的。”
陈赐听她这样说,将头抬起来看着他,“不用勉强的,想哭就哭,老公陪你。”
许栀笑着打了他一下,“谁要你陪我哭,我才不会为了她哭,我早就知道她是这样的人,今天摊开了说挺好,以后我也可以跟她彻底断绝关系了,这是一件喜事。”
“你要真想跟她断绝关系什么时候不可以?”
陈赐拆穿了她,他希望她不要骗自己,这样把真实想法憋在心里只会更难受,还不如说出来,哭一哭,也许就好了。
听他这样说,许栀先是一愣,接着双眼就暗了下去。
“以前……”
沉默了一会儿后,她叹了口气说,“我是对她还抱有一丝心软,但我也是真的觉得,今天这样彻底决裂,挺好的。”
说到最后她慢慢笑起来,“而且这样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花她的钱了,反正是封口费,以前揣着这些钱,我不花吧觉得憋屈,花吧又觉得恶心,完全是报复性地大手大脚花钱。”
陈赐看她好像是真的想通了,笑了笑说,“你要是现在花着还觉得恶心,那咱就都捐了,老公养你。”
许栀瞪了他一眼,“没事跟钱过不去干嘛。”
“钱很重要!”
她一本正经地说。
“那是钱重要还是我重要?”
陈赐颠了一下她。
许栀又瞪了他一眼,然后冷哼一声,“那你觉得呢,是钱重要还是我重要?”
她倒要看看他怎么回答。
“当然是你。”
陈赐毫不犹豫地说,“要是没钱,我就偷电瓶养你。”
许栀听他说着这假得要命的话,却忍不住扬起嘴角。
他是总是这样,喜欢没个正形地逗她。
偏偏她就吃他这套。
“栀栀。”
“嗯?”
她知道他又要开玩笑逗她了。
“全世界你最最重要。”
他说。
哈……
原来不是玩笑话。
她听见心底升起一声低笑,也听见内心深处传来的声音——
陈赐。
全世界你也最最重要。
所以我真的一点也不伤心,因为我有你。
第74章 正文完 此后山野万里,她会和他一起走……
中午的太阳雨一直没停, 还越下越大。
整座青城都被乌云压顶,闪电不时撕裂云层,远远从天际劈下。
外面雨声噼里啪啦像在下冰雹, 陈赐站在窗前看着玻璃上一道一道的水痕,紧锁着眉头。
雨真的太大了,玻璃已经花得完全看不清。
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后,陈赐转身下楼, 打开门。
他才刚拧了下门把手,还没往里拉, 门直接被风给吹开了, 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砸进来,瞬间湿了他满身。
陈赐拿手遮在眼睛上面,艰难地睁开眼,看到地上已经积了起码十厘米高的水。
这场雨比两年前那场大暴雨来得还要猛烈,当时那场雨下了一晚上后,好几座山都发生了山体滑坡, 其中包括放着她妈妈骨灰的龙鸪山。
幸好那场山体滑坡没有发生在他妈妈坟地那一片, 他妈妈在留下的遗书里说了,她不想埋在土里,所以她的墓是塔式中空的, 里头放着她的骨灰。
陈赐看着这场暴雨,心头止不住的发慌。
他妈妈坟后有个很陡的山峰, 当时选那块儿地的时候说那里是“一面靠山三面环水”的风水宝地, 可一旦发生特大的暴雨, 那就既容易被水淹,又容易发生山体滑坡。
他实在是不放心。
这雨要是继续下一晚上,他妈妈的墓就算不被埋也要被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