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栀看着他走到前面的背影,觉得他脑子指定有点什么问题。
谁管他。
许栀把购物车推到收银台结账。
“一共768,请问有会员卡吗?”
“没有。”
“好的, 这里扫码付款哈。”
收银员指了下旁边的收款机。
要过年了,超市里人很多,超市还特地安排了人在收银台旁帮顾客把买的东西装进袋子里。
许栀付完钱后,一旁的工作人员把满满四大袋东西递给她,表情略显吃力,“来,您的东西。”
许栀接过这满满当当的四个大袋子,顿时感觉手都快脱臼了。
医生才嘱咐她不要提重物来着,但她没有痛觉,也就完全没在意,吃力地提着袋子往外走。
她明明感觉自己也没买多少东西,怎么会这么重。
没走两步,她就放到地上准备歇一歇。
这时,两只大手突然出现在她眼前,提起了她放在地上的四个大袋子。
许栀愕然抬头。
是陈赐。
“陈赐?你……你不是走了吗?”
陈赐:“我要是走了,谁来给你提东西。”
许栀瘪了下嘴,伸手过去想把袋子抢回来,“不需要你给我提。”
陈赐把身子侧到一边,用手肘挡住她的手,表情略带责备地开口,“医生不是说了让你别提重物,这才几天你就忘了。”
许栀确实是忘了。
许栀咬了咬唇,“那也……”
陈赐打断她,“免费劳动力都不要,怎么这么笨?”
他说这话时声调微扬,带着像被日光晒出的慵懒,仿佛贴近耳畔,拿着轻柔的羽毛,挠在你的心上。
许栀站在原地,微微张着的唇一时间都忘了闭上。
陈赐趁这时候把袋子甩到肩上,朝前迈了一大步,“走吧。”
许栀拿他没办法,只能跟上。
这好像是第一次,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
不远不近,距离刚刚好。
这一路许栀没主动跟陈赐说话,陈赐也没跟她说话,好像想着什么。
快到她家门口的时候,陈赐突然停下脚步。
许栀也急忙刹住脚。
“你干嘛?”
许栀问他。
陈赐转过身来,把肩上的袋子放下来,然后敞开看了看。
“你干什么?!”
“看你买了什么。”
许栀圆了圆眼,表情有些生气,“我买什么关你什么事啊。”
“过年你就吃这些?”
陈赐拉开装着速冻食品的那个袋子提起来。
许栀眼神一沉,表情愈发不悦,“不用你管。”
陈赐:“我来给你做饭吧。”
许栀一愣,“给我做饭?”
“嗯。”
许栀垂下的手不自觉紧握成拳。
过了两秒,许栀别过脸,冷冷道,“这么喜欢做饭回你自己家做去,别来烦我。”
“可我没有家。”
许栀一愣。
两秒后,她不敢置信地转过头来,眉头蹙起。
“许栀。”
陈赐轻声喊她,语气低沉,“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我不想除夕还一个人过。”
突然间,惯会拒绝他的许栀就说不出重话了。
她也算没有家的人,她很清楚一个人在除夕万家灯火通明,自己却只能孤单一个人望着窗外的感受。
可是他为什么会没有家?
他们家不是在青城很有势力吗?他们家总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吧。
想到这儿,许栀瞬间清醒过来。
差点又被他骗了。
她冷哼一声,“你就骗我吧,你家不就在这儿吗?你不是还指给我看过你老家吗?”
陈赐惨淡一笑,“那只是个房子,没有亲人的家算什么家?”
“你爸妈呢?”
被问到爸妈,陈赐的眼睛顷刻黯了下去。
“我妈死了,被我爸害死的。”
许栀一惊,双眸慌乱的眨了眨。
陈赐继续说,“我爸害死了我妈,但我外婆外公还有这边所有的亲戚,他们……”
他顿了顿,像是被难以忍受的情绪堵住了喉咙,他垂下眸子,吞咽几番,过了会才接着说,“他们为了钱放过了那个混蛋。”
他重新抬起眼睛看向许栀,惨淡一笑问她,“你说,这样的家算家吗?”
许栀神色有些慌乱,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赐知道她心软了,于是他向前走了一步,靠近了她一些。
他将右手里提着的袋子都挂到左手,然后抬手去拉起许栀的手。
许栀眸子一颤,立马像把手抽出来,可他拉得很紧。
“松开。”
陈赐摇了摇头,“就这几天,不要那么排斥我,好不好?”
此时褪下一身戾气,将自己最脆弱最柔软的地方坦露出来的他,就像一只被人驱赶出来,无家可归的大狗狗,让人没有办法再说出令他伤心的话。
可许栀还是说,“不好。”
陈赐漆黑的眸子又黯了一分,手也松了力气。
许栀把手抽出来,抬脚就要走,陈赐却又再次拉住她。
“就这么讨厌我?”
许栀重重闭了闭眼,她想说“对,她就是这么讨厌他”,可她说不出口,怎么都说不出口。
这一次不仅是心软,她还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