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无忧用的是羊的盲肠,制作过程十分繁琐,需要将肠子用药物浸泡清洗至干净无异味,以后把肠粘膜刮掉使它变得轻薄,再用药物熏蒸,之后晾干,最后还要抹上一层油脂,使其变得柔软光滑,甚至散发着异香。可惜了如此好的东西,怎就没什么男人爱用。
江宴的马车一到天香院,立刻有人殷勤地上前伺候他进门,随后引他到了一座玲珑小巧的小院里,袅袅靡靡的声音自前方阁楼里传来。
江宴单手负后,一手轻摇玉骨折扇,凝目看着眼前那块隶书‘飞琼仙阁’的匾额,唇角不明意味地弯了下。
帘钩一响,却是桃夭夭掀开帘子袅袅娜娜地自里面迎接出来,看见江宴那一刻,她眼底却不觉流露出几分惊艳,她莲步轻移步下台阶,朝着他福了福身子,“世子,您来了。”
自从前夜花会上江晏拍下她的初夜之后,桃夭夭这两日都不曾见客人,只一心等着江宴到来。三千两银子的初夜,这让她成为了院中所有姐妹羡慕的对象,连院主都百般夸赞她有能耐,这两日拿她当菩萨一般供着。
桃夭夭殷勤地将人请上二楼正间,让他坐在西施榻上,又笑盈盈地命人奉上香茶点心。姐儿爱俏,此话不假,与这样的男人共度良宵,莫说付钱,就让她们倒贴银两也是愿意的。
“世子,请用茶。”桃夭夭坐到他的身旁,软语娇声道。
“多谢。”江宴微微一笑道。看向她的目光亲近温柔,但若细看,便会发现他似乎对所有人都如此,哪怕是站在他身边端茶倒水的丫鬟,他都会冲着人微笑颔首,以示感谢。
桃夭夭有些不高兴,将一旁伺候的丫鬟挥退了下去。
桃夭夭今日穿了素色交领褙子,雪青色马面裙,挽着随云髻,面上脂粉雅淡,不似前夜那般浓妆艳抹,妩媚娇娆。微微抬眸往江宴身上看去一眼,眉蹙春山,眸凝秋水,别有一番楚楚动人的风韵。
若单论容貌,她比温庭姝更加姣美,不过若论气质,温庭姝却比她更胜一筹。
江宴的目光落在桃夭夭的身上,指尖随意抚摸着茶杯,却莫名给人一股意味深长的感觉,桃夭夭心尖儿一颤,被他的眼神弄得心砰砰直跳。
桃夭夭转开视线,“世子,可要听曲?”眼前男人一语不发地看着她,那深沉的眼神让她禁不住有些紧张羞涩,她原是能说会道之人,可此刻却觉自己笨嘴笨舌,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便想借唱曲改变自己被动的局面。
江宴放下茶杯,唇角噙着轻浅的笑,“《锦堂春》可会?听说这曲子讲述的两位世家公子爱上同一位花魁娘子,不仅求娶花魁娘子,最后还抢婚的故事。”
桃夭夭心猛地跳了下,抬眸看去,见江宴眼眸中含着几分兴味,似乎对这个故事挺感兴趣,不由含羞带怯道:“是的。世子若想听,妾身便给您唱。”
“不切实际的故事。”江宴语气并无讽刺,只是陈述的口吻,随后淡淡一笑,“若是将花魁娘子改成千金小姐,倒有几分可能。”
桃夭夭面色微变,又觉得他此番言语暗含深意,她笑侃道:“世子爷莫不是看上了哪家千金小姐,也想着去抢婚?”
江宴没说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才轻慢地笑道:“夭夭姑娘说笑了。”
桃夭夭想到了自己昨日听到的那个传闻,再联想到他这番话,心当即沉了下。
“妾身听闻前夜元宵节,世子与一位千金小姐在白玉湖畔幽会,所以才没有到妾身这里来。”桃夭夭笑着打趣道。
“夭夭姑娘……” 江宴微挑了下眉,将茶盏放下,漫不经心地笑:“道听途说的风流韵事便不要在本尊面前提起了。”
轻飘飘的语气让人感受不到其中有任何的不满,只听出一丝揶揄。
桃夭夭闻言笑容微滞了下,随后又娇娇地笑了起来,“是妾身放肆了,还请世子见谅。”
桃夭夭一直以为这江世子只是个风流不羁,容易掌控的男人,可一番对话下来,桃夭夭只觉眼前这男人与她想象中的人不一样,他温和随意的言语让人听着有股捉摸不透的感觉,像是在隐藏着深意,叫人云里雾里,不禁陷入迷障之中。
“世子,可还要听曲?”她看不穿他的心思,因此也不敢太过于放肆。
因为方才的对话,江宴有些扫兴,却仍微笑道:“不听了,夭夭姑娘跳支舞吧。”
桃夭夭在心中揣度他的心思,但对着他温柔含笑的眼神,却很难判断出他是否在生气。桃夭夭冲着他妩媚一笑,起身福了福身子,“是,世子,能否容妾身先去换身衣裳?”
“可。”
得到江宴的同意,桃夭夭转身出了正间,往自己的闺房而去。
屋内变得安静下来,先前被桃夭夭屏退的侍女并未进来伺候。
夜幕降临。江宴目光掠向外边暗色的天,内心隐隐升起烦躁,他没了欣赏歌舞的情兴,站起身,独自走出屋子,寻着桃夭夭的闺房而去。
外头廊间壁上掌上了灯,走廊一片光明,凤宴记得来时有人告知他桃夭夭的闺房在南边第五间。
毫不费力地,江宴找到了桃夭夭的闺房,还未等他出声,里面倒是传来院主王翠娘的声音,“夭夭,你可把这江世子彻底拿下了?”
江宴唇角若有似无地扬起,没有出声,反而饶有兴致地倚在门边,等待佳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