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四个字,明姣就明白了他的心意。
——原来这人脑子里是在想这些。
因为怕她生子辛苦,所以即使再喜欢女儿,也只是……去抱抱疼疼别人家的女儿过过瘾,从来不曾想让她生一个。
她原先觉得他大抵是粗神经的人,可这会子却觉得,他似乎拥有这世上最细腻的情感。而且那些细腻的情感,尽数用在了她身上,旁人不得分毫——比如他们儿子,他对沈鹤遇,简直神经大条得不能再大条了。而且他与儿子说话,一点温柔都没有。
她似乎占去了他所有的温柔。
明姣浅浅笑着,不由觉得心中更软,靠进他怀里说:“你怎么这么好呀。”
沈敛之轻轻抚着她的脸颊。她不知,她怀孕的那段时间,她觉得不好受,他也没有好受到哪里去。他恨不得与她分担痛苦,但他没有办法,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独自承受那么多的苦楚。日日夜夜陪在她身边,亲眼目睹,他只觉心痛如麻。
能与她共育一子他已颇觉知足,再没有更多的奢望,不必再生以锦上添花。
他们说话间,顾识洲在他们共同的群里发了段视频,是弥弥吐奶泡泡的视频。
明姣就眼看着他不仅看完,还重播了一遍这多少有点无聊的视频。
她无奈失笑。
但弥弥也是真的极可爱,和她哥哥一样,专挑着父母的优点去长。
顾识洲和南迦的优点集于一处,那怎会是什么寻常。
在他们看视频的时候,沈鹤遇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虽然步伐有些凌乱,但走得还算稳当。
沈敛之抱起他,忽然心生一计,重新点开视频,指着视频中的弥弥说:“小家伙,你喜欢妹妹吗?”
沈鹤遇当然是认得出弥弥的,他重重点头。
于是便得了父亲怂恿:“那你争点气,把妹妹娶回家,给我们当女儿,给你当老婆吧。”
明姣:“?”
沈鹤遇:“?”
母子齐齐愣住。
这人在说什么?
明姣第一反应就是:这不行的吧?
可是她知道沈敛之不是什么荒唐的人,于是她冷静下来细细一思,缓缓地反应过来——对哦,她和南迦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和弥弥自然也没有。他们在一起与否,并没有什么限制。
明姣乐了,戳戳沈鹤遇肉肉的胳膊:“儿子加油!”
沈鹤遇迷茫地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
明姣被他的小模样萌化了,捏捏他的脸,抱起他去找阿姨:“宝贝,你该吃辅食了。”
沈敛之顿时从妻子在怀变成了孤身寡人。他蹙了下眉,好一会才起身跟上去。
结婚周年纪念日那天,沈敛之推去了所有的应酬,早早准备回去。
他给明姣打电话,问她在哪里。
明姣:“我在陪宝宝上早教班呢。”
沈敛之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总感觉,她会不会忘了今天是个什么日子。
他一边拿起外套离开办公室,一边问她:“只有你在吗?阿姨在不在?”
“在的。”
“那我来接你。”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抛下沈鹤遇,明姣很有经验地答应下来:“好啊。你没来过这里,我给你发个定位。”
等沈敛之到时,明姣已经站在楼下等。
她穿着精致的裙子,手里拿着前不久他送的一个包。长发披于肩上,温婉娴静又不失明艳,只是站在那里,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仍像从前一般漂亮,虽然沈鹤遇已经三岁多,但是岁月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他造了一座象牙堡,将她藏于其中好好护着宠着,使她免受风雨,效果好像还不错。
看见他的车了,她眼前一亮,欢欢喜喜地走了过来。
她问他:“你怎么突然来啦?”
沈敛之心中一动,心下估摸着,她大抵是真的忘了。
从前还好,沈鹤遇出生后,不知是“一孕傻三年”的缘故,还是沈鹤遇占去了她太多心思的缘故,她对这些特殊日子的记忆力多少是差了。
以前会提前许久就准备,后来好几次都是快到日子了才想起来。——但好歹是想起来了。
今天他觉得就有点悬了。
沈敛之摸摸她的脸,没忍住附过去亲了会儿,才道:“我们今晚去外面吃?”
“好啊好啊,吃什么?”
“猜猜。”
其实沈敛之还没定好吃什么,怕猜错她的心意。而让她猜,显然是个策略。
她猜了十来个答案,而第一个,就是他车子所驶往的方向。
明姣补着口红,随口说:“昨天关清灵也约我今晚去吃饭,还好我没答应,不然今天你可就约不到我咯。”
“怎么这么抢手?”
“你才知道?”
他勾唇不语。
他已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可以确定,她是真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现在可以先按着不提,待会也可以不计较。所有的账,今晚再清算。
明姣随他走进餐厅,总觉得他今晚有点奇怪。
穿着正式是肯定的,但他平时上班本来就这样穿,刚才是下了班直接过来的,所以这倒是不奇怪。
那到底奇怪在哪,她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沈敛之直接把这个临时起意过来的餐厅包场,此时正是饭点,包场费用很高,但他眼都不眨,出手非常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