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孩子,只要感情上不搞花头,尊重爱护女性,那道德品质总不会低劣到哪里去。
至少根是正的。
可现在呢,这根都要烂透了。玩弄女孩不说,还明目张胆,理直气壮。
“你这叫玩弄人的感情!我平日里教育你的你都当耳旁风了?”
沈常西站着也不规矩,一只手插裤兜,懒然地倚靠着玉石屏风,浑身挑着一抹不受分毫压制的邪气。
“我哪玩弄她了。”他漫不经心地反驳。
“你还不是玩弄?好好的女孩子被你拐回家当佣人?当保姆?跟你打扫卫生?还被迫穿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你呢?你倒好,还逼人家晚上......晚上.....”
孟莹气得闭眼深呼吸。
沈常西见状,笑着上前去帮老太太捏肩舒缓,“好了好了,您别气了。”
“呵。”
“真的,奶奶。我不敢欺负她,她厉害的很......”沈常西敛去眼底的一瞬戾色。
读书的时候就能一哭一笑的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厉害两个字都不够形容。
......
客厅里,豫欢陷入矛盾的焦灼中。
若是奶奶真动气打了沈常西该怎么办?刚刚男人叫痛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她的心都磨软了。可转念一想到他说的那些欺负人的话,她又巴不得沈奶奶把他打死才好。
打得他呱呱叫!
“欢欢小姐,吃草莓。还有提拉米苏,都是你喜欢的。”
豫欢的思绪被扑面而来的可可粉香气惊醒,她抬头柔柔一笑:“恩叔,您还是叫我欢欢吧。”
恩叔点点头,也没执拗。一个称呼而已,就算是叫欢欢小姐,以后也是要升级改口的。
“恩叔,”豫欢欲言又止,眼里跳着明明灭灭的光亮,宛如风吹火烛,“我能不能去看看啊?我怕奶奶她.....”
恩叔想了想,没有劝阻,只是告诉她少爷和老夫人在小花园左侧的茶室。豫欢没有耽搁,连平日里最馋的两样食物也一口没动,眼巴巴跑去了小花园。
救他最后一次!
若是他以后再说那些欺负人的话,她就不会再搭理他了。
......
茶室里。气氛如海底沉沙。
孟莹直闯不成,干脆换一条思路,她呷了口茶,语气淡淡:“那你和欢欢丫头是没希望了?那就还是继续沈白两家的婚约吧,总归你见谁都不喜欢,那不如家里给你挑。”
“不可能。”沈常西掷地有声。
“联姻想都别想。老子这辈子去当和尚敲木鱼都不可能娶别人。”
“.........”
“还老子,你多大个老子?”孟莹不满地敲了敲楠木桌面。
沈常西:“.......”
“那你给奶奶透个底。”孟莹朝沈常西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坐。
沈常西坐下之前顺手折了一朵山樱花,粉粉的一小朵,温顺,可人,细腻的触感贴在他火热的手心,带来如沐春风的软。
像她笑起来的模样。
“什么底?”
“我不管你们小年轻喜欢玩什么刺激,一句话,你对欢丫头是不是真心的?这丫头,你会不会娶回家?”
豫欢还没来得及叩门,茶室里祖孙两人的交谈声簌簌的传入她的耳朵。
屈指的动作凝在半空中,心脏没来由跳得又重又猛烈。
--你对欢丫头是不是真心的。
--你会不会娶回家。
娶她?这简直是比坐死亡过山车还要疯狂。
疯了吧!沈常西会娶她?不弄死她都算好的了啊!
她没有想到会听到这种私密的谈话。从小的教养告诫她立刻就走,可这两个问题对她的诱惑力太大了,就像引诱亚当的禁果。
她迫切的,无法控制的,想知道答案。
豫欢定在原地,屏住呼吸。
里间,男人沉默很久,空气一度一度冷却,随后,安静的空间里飘来男人玩世不恭的语调--
“奶奶,你问我做什么,你要去问她啊。”
“什么意思?”孟莹一愣,被这混小子弄得头晕。
“没什么。”男人低低一笑,“逗您玩呢。您太严肃了,我害怕。”
“你真是.....越来越混了!”
豫欢紧张的心情也被他弄得松泛起来,他在自己奶奶面前真是完全相反的一面。
孩子气,小幼稚,还格外油嘴滑舌的讨老人家开心。
能感受得出来,他很珍惜自己的家人。亲情对他来说,是难能可贵的稀罕物。豫欢忽然想起,曾经在野外露营的时候,他温柔的抱住她,低喃着--
“欢欢,如果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家人的话,你来做我唯一的家人,好不好。”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她回抱他,坚定的说了一个好。
她愿意做他这辈子唯一的家人。
“曾经我是真心的。”
里间忽然响起的声音打破豫欢的思绪,她怔怔抬头,若有所思的望着开着小缝的滑动门。
“但现在......”玩笑的语气陡然变冷,变沉重,变锋利。
这拖得老长的三个字压在豫欢的心口,她深吸气,直到终于忍受不了这种被人悬起来磋磨的痛苦,她决定放弃他的答案。
期待,紧张,化作泡影,只剩下苦涩。
算了。何必呢。
总归是不同路的人。
不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