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宏将刚递给西蒙的青铜薄片复刻品接过来,投入地指教起来。西蒙很满意,听着元宏的介绍,不时点点头或问两个问题。
听完了介绍,西蒙又引荐了身边的两个年轻人。刚才,西蒙和元宏用华文交流,这两个年轻人显然什么都听不懂,又是跟着老大拜访贵人的,也不好意思坐在角落里玩手机,只能大眼瞪小眼。
“这位是何塞,这位是卡洛斯,他们兄弟两个都是我的下属。他们和我不一样,我是外族商人的后裔,家族在板鸭国落脚也就是近一百年出头的事情。他们是板鸭国贵族的后裔,和我国当今的王太后的舅舅的女婿的妹夫的二大爷还能攀上亲戚呢!”
元宏在那儿傻笑,为自己刚才那番有关鲜卑文化的介绍暗暗自豪。虽然前世他奋力推行汉化,禁止臣下沿用鲜卑礼仪、姓氏,但毕竟是自己的文化嘛。
谭楚楚和孙权交换了一下眼色:西蒙特地把这两个板鸭国贵族小弟介绍给自己,目的一定不止认识一下这么简单。
果然,之间西蒙对何塞弹了个响指,后者就变魔术般地从随身背包中掏出一样用纸包着的物件。何塞把东西放在咖啡桌上,和卡洛斯一起把外包装扯开。
谭楚楚以为里面是雕塑或者别的什么立体艺术品,但她却看到了一幅油画。这幅作品似乎遭受过严重的磨损,勉强能看出是一幅家庭画像,只不过几个人像已经模糊不清,背景处的风景更是像被划过几刀一样,油画色块都被搅乱了。
“这幅画是何塞和卡洛斯家族传下来的,十七世纪的文物,当年他们家族的全家福。”西蒙一本正经地介绍起来,“画家叫埃尔南·格雷罗,他的作品流传下来的很少,这幅画都算状况最好的了,但他可是当年大梨国大师乔瓦拉卡的学生!”
省去了西蒙一堆对于画家的背景介绍,三人听明白西蒙的意思了:既然你们能依照照片复原难度极高的青铜薄片,想必复原一幅油画不是什么难事吧?
谭楚楚给赵佶打了个电话,问他能不能办到。赵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只想创作自己的作品,对复原别人的画作这种事情毫无兴趣。再说,他专精国画,对西洋画了解太少了,不认为自己能够胜任西蒙等三人的要求。
“抱歉呀,我们的绘画专家只对国画有研究,你们西方的油画他实在力不从心。”
原以为婉拒了油画复原的任务就行了,不料西蒙再次给何塞打了个响指,两个小伙又屁颠屁颠地从包里掏出一座被毁坏得不成样子的小型石雕——这也是他们家族的文物,在二战期间家族逃亡时没能带走,直到战争结束,这家人才从断壁残垣中找到了没了头、没了手的破石雕。
“可以联系您工作室里帮助复原青铜薄片的人,让他再复原一下这座石雕么?很遗憾,在石雕被损坏的年代,照相还是一项昂贵的技术,谁也不会想到为一座石雕留影纪念。所以,我们唯一拥有的材料,就是根据家族老人的回忆画出来的复原画像——”
卡洛斯听不懂西蒙说的华文,却收到了眼神,又连忙递过来一副潦草的画。这幅画非常抽象,谭楚楚都认不出来这画的是个人。
卡洛斯说了两句板鸭语,西蒙赶紧帮忙翻译:“他说,抱歉,这画的质量不怎么样,但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最好的了……”
孙权以手扶额,谭楚楚又打电话给了弘历,问他和朱由校能不能帮忙。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她再次转回去,又婉拒了西蒙的复原雕塑的请求。
接下来,谭楚楚、孙权和元宏三人就像见到了哆啦A梦的百宝袋一样,西蒙的两个小弟一件一件地往外掏,掏出的无一不是残破的文物,或者类似青铜薄片照片一样的博物馆展品。他希望天下一人小店的工作人员也能帮他们把这些东西一一复原。
真要复原倒也不是不行,找仙宫就行。可卡巴卡巴可是给过了谭楚楚他的服务价格范围,从西蒙这儿接下单再委托给仙宫,估计网店连一半的成本都收不回来。
眼见着全部的请求都被拒绝,西蒙也不恼。他来找这些人的最大目标就是拿到青铜薄片复制品,小弟的文物都是添头而已。有了篆刻的符号字样十分清晰的青铜薄片,他就可以继续找专家解读上面的文字,尝试把自己祖先的命运和这件不起眼的展品联系起来。
这次会面结束的时候,谭楚楚三人愣是一单都没有接。不过西蒙还是很友好地留下的自己的联系方式,告诉众人若是他们有朝一日去板鸭国与旅游或者办事可以联系他。他一个都快退休的治安部队员好歹也算板鸭国公务员,虽然没有大富大贵,却也招待得起几个旅行者的基本食宿。
谭楚楚、孙权和袁弘有些怅然地回到了公寓。他谭楚楚和孙权怅然是因为西蒙给她们的订单完全不在租客们的能力范围之内,这单没法接。元宏失望的原因在于,他以为西蒙会提供更多有关他的祖先的历史、和鲜卑的联系,然而并没有。
回到公寓后,谭楚楚有些意外地发现,一向十分云淡风轻的刘秀,却着急忙慌地在大厅里转圈圈。
“怎么了刘叔?是彭祖还是哪个仙人又来了?是找你回去做仙人了?”谭楚楚疑惑道。说完她就排除了彭祖造访的可能,因为彭老头在她不在家的时候也来过几次,无非是带人来或者偷买矿石,张皇后就能把人接待得相当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