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颐道:“我可是他花了三百两银子买来的,总要多做些工来补偿他,没准他哪日心一软,会给我放籍呢?”
折柳嘲笑她:“你做梦,他连你身边出现的公苍蝇都能赶走,还放你走?让你去嫁人生孩子吗?”
宝颐打了个寒颤:她要真敢那么干,说不定他直接发疯,把她锁在家里哪也不能去了。
唐宝颐大小姐一向能屈能伸,绝了这心思后,虚心向折柳讨教:“我以后的家事,少不得还要托他去办,需要好生伺候着这位爷,但我当主君当久了,头一回做金丝雀儿,还不太习惯,总感觉施展不开,你可有什么好法子,可告予我知道的吗?“
大约恰好踩到了折柳的长项,他热心教导道:“姑娘生得艳若桃李,依折柳看,不应当走针头线脑,温柔小意的贤惠路子,要做就做最野的刺荆花,在房中翻花样,让裴大人欲罢不能。”
宝颐托腮问道:“具体说说,怎么个欲罢不能法?”
折柳语重心长:“姑娘,这事儿吧,男子和女子终归不同,我不方便细细与你分辨,怕裴大人一怒之下砍了我这孽根,但我却有几本书册供推荐,名字你记下,着人去买即可。”
宝颐郑重接过,神情严肃,双眼充满对知识的渴望,架势好似武林高手互换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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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鬼鬼祟祟,让杏花儿去书坊打探。
一个时辰后,杏花儿一脸晦气地归来,宝颐问她秘笈在何处,杏花儿拧着手帕,做贼似的,从怀里摸出几本薄薄的册子。
宝颐翻开,光溜溜的半截臀部映入眼帘,冲击得她久久无言,不由陷入沉思。
“折柳可能会错了意思。”她半晌才道。
杏花儿脸红得能滴血,劈手夺过书册:“此等邪祟图册,姑娘还是少看,免得污了眼!”
宝颐乖乖还给了她。
但看到的小人儿仍在脑中萦回不去,半晌后,她摸着下巴问杏花儿道:“刚才我看到的那一式叫什么名字?仙人指路?狗熊蹭树?”
杏花儿保持了高贵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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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振衣不限制她自由出行,只是每逢离府,身后总要跟着厚厚一串侍卫。
大概是为了保护她,也同时监视着她。
这日,汝阳递来了帖子,邀她出门踏青游玩。
宝颐自逢家变后,每日不是给远方的亲人寄信寄物件,就是伺候着裴振衣,已甚久没有出门。
她拿着帖子去问,裴振衣只扫了一眼,对她道:“想去便去。”
宝颐乖巧点头。
时已入夜,裴振衣从镇抚司拎回了属下孝敬上来的新鲜水果,命人去皮挖籽,再给宝颐呈上。
番邦水晶梨子和木瓜盛进果盘,轻轻放在木桌上,宝颐瞅瞅裴振衣,抿嘴笑了笑。
灯下看美人,俏丽入骨。
裴振衣踟蹰片刻,别扭地用小银签挑起一块木瓜,递到她嘴边道:“张嘴。”
宝颐看了眼黄澄澄的水果,木瓜晶莹喜人,只不过……
她问道:“这儿有梨子,木瓜,还有甜瓜,为什么大人独独给我吃这木瓜?可是嫌我身段不够丰腴?”
裴振衣无奈道:“别胡说八道。”
宝颐啊呜一口吃下木瓜,打了个嗝:“裴大人放心,我一定养好身子,做最拔尖儿的金丝雀,不给你丢人。”
裴振衣心道她给他丢过的人还少么,随手扔块石头进教坊司,都能砸到十来个比她知情知趣的美人。
也就是他不同她计较,不但收拾大宅子给她住,还给她变着法儿地整治衣裳首饰,水果点心。
他非要让她知道,这世上愿意对她这般好的只有他一个,
他又搛起一块水晶贡梨喂给她:“别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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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靠着他解决了家人的生计问题,如今宝颐对他极为巴结,让吃什么吃什么,当时在教坊司里掉过的肉,居然统统长了回来。
次日正是随汝阳郡主一同出游的日子,宝颐站在西洋穿衣镜前,打量自己。
桃花儿感叹:"古人云心宽体胖,诚不我欺。"
宝颐盯着她的小皮尺:"离一尺八还差一厘,我还需要接着吃。"
"那么精细?"桃花儿是不明白她精益求精的精神的。
宝颐正色:"从前我靠侯府吃饭,现在靠裴大人吃饭,既然是吃饭的家伙,那自当好好维护,一尺八就是我最完美的腰围,少一分都不是一尺八。"
裴振衣嘴上不说,但似乎还是喜欢她脸色红润,混身软乎乎的状态,宝颐正在朝这个方向努力,她可是要当最强金丝雀的人,要带着全家死死抓住裴振衣,不勤加保养怎么行?
见她踌躇满志,拿着皮尺上下比量,桃花儿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家姑娘骄傲任性,从未将任何男人放在心上,如今居然为了抓牢裴大人,斤斤计较起了自己的腰身尺寸。
她之前对宝颐的纠结恨铁不成钢,待到宝颐想通了,安心当起以色侍人的金丝雀后,她反而又替她难过起来。
杏花儿真没说错,高门大户出来的人,别的本事不能,瞎矫情的本事却是一等一的。
正替宝颐簪花儿时,裴振衣忽然推门而入,说是落下了一面腰牌,正巧未走远,便回来取了。
主君乍然出现,宝颐精神一振,凑到他面前眨眼:"大人看我今天有什么变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