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直接问裴大人不就行了?没必要舍近求远呀。"桃花儿道。
宝颐忧虑地长叹一声:"我问了,他说在给圣上筹备登基典,我多与他攀谈,他次次都不愿多说,只催我赶紧就寝,我问他阿爹阿娘怎样了,他也敷衍我……如此种种,分明是对我没有从前那么上心了呀。"
面对宝颐花样百出的作,桃花儿的评论永远那么一针见血:"姑娘,那是因为裴大人之前对你太过上心,上心得有些过分了,现在稍微冷淡点,反而显得正常。"
宝颐一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毕竟他的钱粮地契都给了她,如今只是因公务而稍稍冷落一点,她不能患得患失,自乱阵脚。
她放下镜子,转头问桃花儿:"我美吗。"
桃花儿道:"美得天崩地裂,美得地动山摇,路过的蚂蚁见了姑娘的容颜,都要被惊艳得发昏。"
宝颐挫败地往嘴里塞一口粥米:"蚂蚁见我发昏有什么用?正经管我吃穿那位连家都快不回了,我穿红戴绿勾引谁去?"
连一贯沉稳的老好人杏花儿都听不下去了:"姑娘,别成天想着裴大人了,快把早膳用了吧!"
*
怎么能不想呢?她现在可是裴振衣养的金丝雀,不想着主人想什么?
梁观音的前车之鉴令她非常不安,非要抓着裴振衣才能让自己有些安全感。
她需要确认他足够迷恋她,不会弃她于不顾,而是好好照顾她在边关的亲人。
可坏就坏在最近裴振衣太忙,两人聚少离多,见不到主人的金丝雀烦躁不安,在笼子里来回踱步,时刻确认自己的羽毛油光水滑,艳光照人。
宝颐坐在庭院鱼池边揪菊花瓣,喃喃自语道:“他厌烦我了,他没厌烦,他厌了,他装的……”
桃花儿对杏花儿道:“姑娘疯了。”
杏花儿深以为然:“我也觉得。”
撕完最后一片花瓣,宝颐缓缓扭头,忧郁地望向杏花儿:“菊花告诉我,裴大人厌弃我了。”
杏花儿:……
宝颐往美人靠上一趴,眼里有泪光闪烁:“这是大大的凶兆啊,杏花儿,我也当过主君,最懂做主人的心态了,起先自是千好万好,郎情妾意,可一旦此人完全落入了自己掌中,这就是厌倦的开始。”
杏花儿心道,不,只是因为姑娘你格外喜新厌旧罢了……
“我早该明白的,求不得才最动人,哪怕你私藏了天上的明月光,一旦看久了,也会嫌它黯淡啊……”
杏花儿扶额道:“杏花儿建议姑娘,还是找点事来做的好。”
宝颐演得越发起劲,凄楚甩头:“男人靠不住啊——”
桃花儿直言道:“男人靠不住不假,但姑娘你比男人还要靠不住,娇娇弱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不靠男人靠什么?”
正戳中宝颐伤心事,半真半假的作劲儿变成一股子悲戚,她抹了把泪,自怨自艾道:“桃花儿说得对,我也没别的本事了,裴大人厌弃了我,我今后可怎么办?”
桃花儿道:“姑娘实在活不下去,出去当炉沽酒,当个绣娘,也是有活路的,莫要哀伤。”
桃花儿这嘴之煞风景,与裴振衣不相上下,宝颐本来只是想作一作,听点安慰她的好话,类似裴大人不是这等凉薄之人,姑娘雪肤花容,定能牢牢把握男人心之类……谁知桃花儿真的默认了裴振衣厌弃了她,都开始给她想后路了。
她把花蕊扔到一边,消沉道:“我现在只想着他,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杏花儿叹口气。
“裴大人忙,一时回不来,那姑娘自己去瞧他,总不妨碍吧。”
*
她醍醐灌顶。
她豁然开朗。
宝颐从殷红漆的美人靠上弹起了身,猛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呢?“
桃花儿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惊世大笨蛋。
作者有话说:
小唐的作精本色开始凸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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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宝颐此人贵在行动力强, 一旦做下决断,那就说干就干,立刻指挥杏花儿桃花儿开小厨房做点吃食, 多放裴振衣喜欢的辣椒,她要亲自端去镇抚司, 慰劳她的主人。
主子一张嘴,下人跑断腿,因宝颐不吃辣, 裴振衣也迁就她的口味,平日饭桌上半丝辣子都找不出, 如今宝颐突发奇想要做辣菜,厨子只得灰头土脸跑去外头买尖椒, 心里埋怨:这位姑奶奶折腾人是真有一套的。
谁叫裴大人偏偏好这口?连下人身契都亲自交给了她,底下人再无奈,也只能乖乖听她号令。
半个时辰后,宝颐拎着一盒红彤彤的麻辣锅子,打扮得像朵俗艳的札染花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天都卫的镇抚司。
来往诸人无不侧目——精致食盒, 红袖添香的戏码看得多了, 头一次见到提着大铁锅慰劳男人的女子。
众兵士在心里啪啪鼓掌:当真豪迈,不愧是裴大人看上的姑娘。
豪迈的唐宝颐在门前站定,眉眼带笑地请侍卫小哥通传。
侍卫小哥受宠若惊, 脸红得能滴出血, 低声应下, 转身进了镇抚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