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颐还在发表她的高论:“当然啦,我可以抛下清誉不管,你却不能不替我着想,我腿摔断了,帷帽也丢了,这样一跳一跳地出去,给别人瞧见,我还怎么活?”
“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想办法把我的面容藏起来,比如抱着我什么的……最好是打横着抱。”她比划着姿势:“像这样。”
“上来。”裴振衣轻声道。
“嗯?”宝颐没反应过来。
裴振衣面无表情,微一用力,便把她拉上了肩头。
这……应该是要背她的意思?
宝颐怕他反悔,连忙手脚并用地攀上了少年的后背,把脑袋搁在他颈窝处,眉开眼笑道:“这才对嘛。”
眼见他耳廓颜色不对,她忽然起了坏心思,凑近裴振衣耳骨轻轻一吹,呵气如兰。
“你是不是没背过女孩子,我是第一个,嗯?”
明显感觉到少年身躯一僵,宝颐心里的小人乐得在榻上来回打滚,像小猫一样伸出爪子,轻轻撩起他鬓边的发丝,白皙柔软的手指有意无意从他耳尖拂过,语调上翘,听起来像是某种无赖的撒娇。
“你身上怎么到处都硬梆梆的,”她乘胜追击,脑袋挨着他的马尾蹭了一蹭:“唔,不像我,我可比你软乎多了。”
“我知道,你们少年男子对我这种霸道的女东家是没有抵抗力的。”她还顺便自恋一把:“人之常情,我理解。”
“所以在我面前,你不用压抑自己哦。”宝颐声音腻得能化成一滩糖水。
不料,眼前一花,裴振衣忽然停步转过了头来。
她急忙攀住他肩头,视线中出现一双精致放大的眼眸。
裴振衣个子高,她只到他胸口,平日百般挑逗,却从来没有离他这样近过。
近到她能根根历数他的睫毛。
宝颐结结巴巴道:“你,你干什么呀。”
少年态度依然平静漠然,可眼底却像在酝酿一场暴风海潮,山雨欲来的模样,那对黑水银般的眸中倒映着有些呆愣的宝颐。
他目光落在她殷红润泽的唇上,直直盯了一会儿,半天才开口,低沉的语调中带着讽刺。
“不是你说不要压抑自己的吗?”
没头没尾掷下这句话后,他的脸又向宝颐的方向偏了一分,眼神越发阴郁,像是要一口吞吃了她一样。
宝颐眨巴了下眼睛:“啊?”
裴振衣收回目光,伸手把她的脑袋按回去,恶声恶气道:“别闹。”
背上的姑娘发出委屈的鸣叫。
凶什么凶,这人的性子当真讨厌!
作者有话说:
我的男主可以狗可以坏,但必须干干净净,并且对女主狠狠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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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此事后续如何收场,宝颐早已设计完毕,首先要骗过裴振衣,假装家中派人处置了那伙贼人,然后再贴给她的龙套们一笔酬劳,封住他们的嘴。
补偿丰厚到不可思议,丰厚到侍卫长亲自来询问,五姑娘是否还有别的需求,比如扮演个山贼什么的,他愿意再当一回蠕动的蛹。
宝颐气得拍桌:“你还好意思来见我,忘了那天被裴振衣打成什么样了吗?”
她越想越气:“你们那么多人打他一个还打不过!平时怎能护得府上周全?”
侍卫长陪笑:“那不是裴小哥武艺太高了么,咳……可见五姑娘慧眼如炬,瞧上的都是一流人才。”
一流人才。
宝颐咂摸这四个字,慢慢消了气。
抓了一匹锦缎给他道:“行了,我不让你吃亏,这匹布拿回去,给你家小姑娘裁身新衣裳,别一天到晚想着卖命。”
侍卫长喜出望外:“多谢姑娘!”
*
听闻宝颐落水,恋慕她的少年们纷纷送来了慰问之物。
宝颐去看了一回,除了一个纨绔送来的玉雕小狐狸颇合她心意外,旁的礼物都呆板无趣得很。
最离谱的是姜湛,他居然送了一堆贵重的药材,这是把她当行将就木的老太婆了吗!
宝颐瞪着那堆名贵的干瘪草药,头一次认真考虑自己是不是该换个男人。
最后,她拎着玉雕狐狸,在礼物堆里捡了几样还算正常的物什,去了裴振衣的院子。
他已下了学,在灯下温书,持书的手修长好看,温如白玉。
宝颐心中涌起豪情:这人都生得这般好了,怎能不让他吃上软饭?
“这些给你。”她大方地把东西倒在裴振衣的竹床上,琳琅满目的一大摊:“不够还有,下次给你送别的来。”
“你听见了吗,我给你送东西了!”对方毫无反应,宝颐拎起他耳朵高声重复。
裴振衣不堪其扰,终究放下书本。
宝颐一脸自得地盘踞于屋中,好似已将此处视作了自己的地盘。
她端起一只花瓶,摆在了屋角,口中道:“你这屋子太素了,看着真寒酸,我今天正巧心情好,给你重新布置一下,放心吧,我的审美可是帝都一绝。”
“我看这里可以挂一张珠帘,”宝颐自言自语:“没有珠帘,拿些纱啊缎啊的,也能凑合。”
正沉迷于小屋改造时,身后传来少年冷淡的声音:“这套书许是给你的。”
“什么?”宝颐从花瓶后探出半个脑袋。
裴振衣拾起床榻上礼物堆里的一册书,从中抽出一张素雅的诗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