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川对这个逢芋,很熟。不是关系亲近的那个“熟悉”,而是指贺川了解逢芋的情况——先前陆仁接连两次帮她,贺川作为一个合格的经纪人自然要替陆仁查清楚对方是什么来路,尤其是对方也是圈里人,那更要查清楚了。
在这个圈子里,一夜爆红,难,但若被人整,塌房那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陆仁是歌手,并非偶像,粉丝对其的恋爱情况态度还算包容。
如果是良人,那也就罢了,如果弄得不清不楚,纯属给自己找麻烦,稍有不慎还得搭上自己经营许久的事业和前途。
“我刚进来时看到有媒体在楼下,你们最好分开走。”贺川把衣服放下后,提醒道。
陆仁起身,说:“不用。我跟你走,”说着他看向逢芋,说:“你在这休息,袋子里的衣服给你的,有需要叫前台。”
“好。”
几分钟后,陆仁和贺川坐上离开酒店的车子。
在贺川的目光第n次落到自己身上经过欲言又止的沉默再悄无声息地移开后,陆仁主动开口,道:“有话就说。”
“这个逢芋……”贺川问得比较小心,“喜欢?”
陆仁没立马回答,过了会,他说:“算不上。”
既然不是喜欢,那怎么就这么热心肠了。
陆仁心善他知道,但有时候吧,人的善心不是乱用的。
没等贺川发问,陆仁主动解释道:“看到她,就想到一个老朋友。一个很久没见,以后也见不到的老朋友。”
贺川嘴巴微张,想到什么,又轻轻地合住。
他对陆仁的私事虽然不完全了解,但也知道他有个很好的朋友因为胃癌去世了。很年轻的一个小姑娘,本该前途明亮,生活幸福的。
陆仁和她关系要好,所以她的去世让陆仁的状态很差。
他不好好吃饭的毛病,就是因为这事留下的。虽说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但真正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这种生死离别不是那么容易可以释怀的。那段时间陆仁吃什么吐什么,走在路上看到一个广告牌都会不可避免地想到她。他是个成年人,不会让这种情绪影响到别人,但自己却深深地受到这种悲痛情绪的折磨。
他瘦了很多,头发长了,人也冷淡了很多。
不过从事艺术创作的人,往往在苦痛中更容易产出优秀的作品。陆仁因为自己这状态,确实在事业上拥有了更光明的发展。
不过这代价太大了。
如果可以,他宁愿自毁前程,换她音容如旧。
(3)
逢芋确实需要跟陆仁说句谢谢,不单是为了这天的事情。先前陆仁替逢芋收拾了那个猥琐油腻男人,男人第二天酒醒后,虽然没再酒店里调到监控了解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记忆不会骗人,把这个不愉快记到了逢鸣身上。
逢鸣的一笔生意因此受到影响,逢鸣联系不到逢芋,便直接找来医院。
当时奶奶刚做完手术,身体还没恢复,逢芋只外出打了个电话的功夫,逢鸣便找来病房,在奶奶面前一通胡说八道。
逢芋虽然是出去接电话,但没走远,听到病房里的声音立马折回来。
“不信你问问你宝贝孙女啊,你的手术费怎么来的?有手有脚不好好赚钱,净走些歪路。”
“……”
逢芋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脸来挑拨离间。自己亲妈生病不出钱就算了,还要来胡搅蛮缠,闹得所有人都生活不愉快。
逢鸣闹了一番后,知道这对祖孙俩身上一点油水也捞不着,恶狠狠地白了逢芋一眼,便走了。
逢芋心中又气又无语,纳闷人怎么能不要脸到这个地步。
她连着深呼吸了几次,才把心中这股气憋回去,去看奶奶的情况。
奶奶捂着胸口,脸色焦急,担心孙女的情况:“他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我年纪大了,生老病死,都是命。但奶奶怕你走错路,我的囡囡啊,人要是走错了,可是比贫穷和死亡还要严重的。”
“奶奶我没有。”逢芋扑在床边,拉着老人的手,说,“没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手术费是我问我朋友借的,等你身体好些,出院后能自己活动了,我就要努力打工赚钱了。所以,奶奶,你要快点好起来,这样我才能去工作,才能早日把钱还给我朋友。”
“诶好。真是苦了我的囡囡了。”奶奶似乎是被她劝住了,不过她好奇地问道,“是男朋友吗?奶奶年纪大了,照顾不了你几年了。如果有喜欢的男生,带来给奶奶看看,奶奶帮你掌掌眼,也好放心。”
逢芋刚要说“不是男朋友”,结果听到老人的后半句,自动忽略了这个回答,说:“奶奶,你放心吧,我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
“我当然知道你自己能照顾自己,但日子要两个人过,才有家的感觉。”
祖孙俩又就男朋友的事情聊了几句,逢芋才把老人哄睡着。
傍晚的时候,逢芋去医院食堂吃饭,回来病房里,发现陆仁在。
“你怎么来了?”逢芋诧异地问。
“看看奶奶。”陆仁起身,跟老人打了个招呼,便和逢芋去了走廊。
逢芋听他说了才知道,上午逢鸣来闹时,自己因为心急回病房,忘记挂断电话。当时她正给陆仁打电话,感谢他联系医生的事情。因此被他碰巧听见了。
“让你看笑话了。”逢芋不好意思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