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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饲_富贵金花【完结+番外】(67)

  对于贺风来说,他在意的并不是出了什么事,因为无论是什么,他都近乎虔诚的相信顾珩能摆平。

  只是,贺风方才跟人争谈话,一时恍惚,听到那句话连起来是“丞相出事了”,左眼皮不经意的一跳,深觉不是什么好征兆,这才语气平直斥他。

  见贺风把人稳住后,顾珩这才上前。

  “你缓口气,好好说。”

  只见来人先是双手撑着腿大口喘了几口气,这才摆了摆手。

  “回丞相,那边、那边打起来了,都见血了。”

  贺风此时还提着他的领口,听闻此话后更是将人几乎拽起。

  “你把话说清楚些,哪里打起来了?”

  “贺风!”顾珩呵住贺风的动作。

  “属下不敢妄言,属下带人在城西查看的天师府选址,突然来了一队兵马,说是奉了您的命护卫我等行事,因而我等也未阻止,只是行到归元寺时,有一处地亩与要新修的天师府有些交叠,我等预备上前交涉——”

  这人狂奔而来,一长串话后说的有些口干,立时狠狠咽了口唾沫。

  “你这蠢人,还不快说。”贺风预感到事情紧急,于是狠往此人后背拍了一掌。

  “未及我等上前与归元寺的僧侣交涉,那兵将就直直的持刃上前,说甚么阻碍丞相大事者,均不留情。两方推攘相持中,竟连带伤了好几个小沙弥,您还是快去看看吧。”

  贺风与顾珩经事许久,虽有惊诧,但并未外露,只是按在那人肩头的手又紧了些,犹豫了几番才望向顾珩:“丞相……”

  顾珩面不改色,只问向那人:“这队兵马别的是什么腰牌。”

  “属下趁乱时看了,他们是京察司的人。”

  京察司,顾珩此时心中隐隐拂过一丝疑虑,但暂时无法联系其间玄妙,亦无法澄明。

  顾珩抬眼看了看眼前的三清宫,只觉先时所忧之事,现已逼临己身,关于庙堂党派之间的权利倾轧,似乎也在逐步漫开。

  只是现下,他尚无暇理顺自光州之事至今,究竟是哪双手在其中操控。

  顾珩“嗯”了一声算是回复,而后转身向秦荣及身后学子道:“今日我还有些要事要理,你等还是要专心文章,取百家之长,不可穷究异学字眼,待万事太平——”

  不知怎的,顾珩竟顺口说出了一句“万事太平”,他自己也一滞,有什么是不太平的?这算是谶言吗?

  他的目光沉了沉,仓促结尾:“我会在龙虎观再开清谈。”

  待料理完秦荣之事,一行人赶到归元寺时,局面更为紧张。

  寺门大敞,寺内已然进驻了几路官兵,门口守着的有几个已血染僧袍的僧侣,而通往山门的石阶下与阶侧,亦均堆积了兵卒。

  这哪里还是做庙宇,说是军帐亦不为过。

  顾珩今日并未着官衣,也未着宽大的道袍,而是一件束身的乌衣,预备收拾土木时方便。

  而这身不显身份的衣裳,却使他遭到了那领头兵将的拦斥;“你等何人,未见此地已圈了吗?”

  贺风一把推开那人横在面前的长刀:“还说奉了丞相之令,而今丞相就在你面前,你这狗眼也未曾发觉!”

  贺风此话落地,那领头的只是大略扫了一眼顾珩,甚至都未加追问即收了兵戟。

  他的此种动向令顾珩更为不安,这次兵斗的意图显然不在地亩之争,而在于他。

  顾珩抬手止住了贺风的诘难:“干系体面,既是打的我的名号,勿要闹得太难看了。”

  “可是丞相,他们这还不算过吗!”贺风意指寺前受伤的僧侣。

  顾珩不答贺风的话,而是径直向上走去,而他未发觉的是,在寺门斜对的密林中,秦荣正在暗中窥视着一切。

  很久之后的一次清谈上,秦荣曾说,顾珩风骨,允执而凉薄。

  快到寺门时,几个坐在寺门前的沙弥意图阻挡,直到寺中主持迎面而出,才算化解。

  “顾相,老衲礼佛数十载,自问与顾氏之道法从无干涉,今日丞相派兵掠我地亩,伤我僧侣,实在不是修为之人该有的行事,善哉。”

  顾珩此职,本就是陛下授意,并非他所执意行事,而今日京察司官兵所为,误使归元寺以为是顾珩要行“天下一教”之事,实在是手段狠烈。

  顾珩依旧不改面色,只冷声道:“此事非我所愿,即已成局,便由我执下所管,归元寺一切伤员与损毁,本相皆会善后。”

  言罢,顾珩只向寺内望了一眼,金身破败,廊柱中折,僧侣往来皆染血色。

  顾珩转身往阶下走去,贺风迎面而来。

  “丞相为什么不与他说清楚,您何时曾遣人如此行事?”

  “已成定局,多说无益。”

  数十阶清石阶,顾珩走的极快,最后落脚在那个持戟的兵长身侧。

  第一场秋雨落下了。

  顾珩只是负着手,任细雨飘洒:“京察司,本相何时给过你职权。”

  “京察司千鹰卫,行的就是京中协查、助事之权,我等无需再领丞相私命!”

  “很好。”顾珩淡淡了一句。

  他回身望向山门,顾珩眉眼中自带一种清冷,即便是深受道法浸润,也只是平添了几分旷达:“你打算什么时候收兵。”

  “此等僧贼碍事,待其归顺了,自然是收兵之时。”

  顾珩上前拿过他的腰牌扫了一眼,淡淡道:“张总卫,若执意如此,明日此时——”

  顾珩拂身而去,只留一声余音:“是你殒命之时。”

  秋雨袭人,顾珩回到清平观时,身上的乌衣已浸透了,因是麻衣,淋雨后便格外发沉扎人。

  “丞相预备怎么办。”贺风为他卸下衣裳。

  “等。”

  顾珩择了件大氅披在身上,这样的雨天,他倒有些想秦观月的一碗热粥。

  见贺风不解意,又续言:“此人敢亮出身份来行事,自是做好了万全准备,我在暗处,不好擅动。”

  顾珩方想吩咐下人熬一碗姜汤,外头无尘通禀说到人已来了。

  顾珩忽才想起今日有约,这才披了氅向外室走去。

  昏暗的室内,两个男子抚着胸口向顾珩作礼。

  “罕赤阔给丞相见礼,丞相与天无极。”

  疲乏的身躯让顾珩径直走向了椅子,只抬了抬手应付:“佐汗自便罢。”

  “今日我二人前来,是有一事要跟丞相商议,朝廷这几年的辎重钱粮一年比一年少,如此下去,你屯养的那些……”

  罕赤阔话未说完,便听到顾珩拍案之声。

  “佐汗,这是在宫里,不是在你的漠察。”

  顾珩闭了闭眼,养蓄了些精神,这才开口:“燕帝耗财,近年内帑已亏空见底,本相知晓你的辛苦,该有的银两好处,本相答应的,自会给你。”

  得了顾珩此话,二人辙起身作礼答谢,之后却又伫在原地不肯挪动。

  “还有什么,快些说罢。”

  “回丞相,罕赤阔有罪,昨夜几个兄弟吃大了酒,路过哪个园子时见得了两个美人,一时没忍住就——”

  顾珩不耐烦的扣了扣桌面:“挑要紧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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