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萧伯霆收回眸光,险些失态。
“办得很好。”元景行将名单扔回案上,“你喜欢皇后么?”
时月影揪紧了墨条,疑惑地面向皇帝,他究竟意欲何为?
突兀的问题叫这位最得信任的暗卫险些失态,万年冰冷的面孔露出惊恐神色。
“臣敬重皇后。”答非所问。
“你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孤身一人,朕把这个女人赐给你如何?只要你说喜欢。”
萧伯霆是一个孤身面对十多个杀手也能淡然自若地杀出重围的人,此时此刻,如临大敌般看了看皇帝,又看向皇后。
“臣不敢!”萧伯霆这会儿反应过来了,慌忙跪下,躬着身子请罪,天底下哪个人敢要皇帝最心爱的女人?!
“是不敢,还是不喜欢?”寝殿里想起时月影清亮的声音,她盯着萧伯霆直接问。
眼神执拗极了。
后者身着一身黑色劲装,手握宝剑,素来冰冷的眉眼露出一丝哀求,“求皇后娘娘不要戏弄臣。”
皇帝的脸色阴沉至极,眼神能飞出刀子了。
时月影视而不见,瓷白小脸上满是倔强,“倘若你说喜欢我,我也愿意跟你走。”
“滚出去!”元景行满眼邪火地怒斥萧伯霆,终究是他先装不下去了。
萧伯霆磕了个头,避之唯恐不及,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喜欢萧伯霆?!”元景行冷声质问。
“不喜欢。”时月影搁下墨条,这回答缓和了殿内凝结的气氛。
“臣妾更喜欢宗人令。”
小皇后风轻云淡、声音柔和地缓缓道出了下半句。
“你故意这么说的?!”萧伯霆与宗人府的沈季修都是他信任的臣子,也是他此次计谋的知情者。
他压下怒火,不被她扰乱心心绪,“时月影,是你先背叛朕的。现在朕怎么罚你,你只有受着的份!”
她又不言语了。
长长的鸦睫沾着晶莹泪水微微抖动,垂首望着砚台,偏偏唇瓣抿紧着一脸倔强。但凡她诚心求饶认个错,他也不至于这般对她。
元景行胸腔的怒火窜得更高了!
“过来,坐到朕面前来。”他眼神肃杀,朝着他面前的御案向她示意。
时月影不明白他的意思,“坐御案上做什么?你不看折子了么?”
他没有耐心,伸手将所有的折子砚台笔架尽数靠到地上,动静惊人,长臂一揽轻易将人带到金丝楠御案。
在少女懵懂疑惑的眸光下,他往后退坐回御座,“把狐裘解下。”
“?”时月影斜了斜脑袋,小脸渐渐苍白,心里大约猜到了几分他的意图,装傻,“你分明刚才还训斥臣妾,说臣妾勾引你,要臣妾穿好外袍。”
“朕只说一遍,否则你父母、”
“......你就只会用这个威胁我。”她怔怔地看着他,控诉道,一双柔荑撑在裙侧,然后抿着唇,纹丝不动地与他对峙,维持着最后一丝的尊严。
他转动指节上的宽厚银戒,饶有兴致,在等她。
少女粉颊气鼓鼓的,心里到底虚。
“对你有用就成了。”他语气冰冷,神色也漠然,换了个姿势坐着撑着额侧,眸光始终定格在她身上,给人一种绝对不善罢甘休的气势。
她移开视线,一双柔荑解开狐裘玉扣,坠地。
外袍之下的茶白色软烟罗裙裳一丝不苟,剪裁比后宫任何女人的衣裳都更保守端庄,偏偏穿在她身上勾勒得精致华美。
她绝对有勾得君王荒废朝政的资本,元景行眼冒邪火。
所以。
不怪他到如今都狠不下心杀她。
他从御座上起身,“真以为朕很稀罕你么?等朕腻了,想把你送给谁就送给谁!”
兄长们不知去向,父母自身难保,她在宫里的处境,就是一个孤女。从前有他宠着她,她过着穷奢极欲的舒心日子。若他想欺负她,那么她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
“臣妾不敢这么想。”时月影看着满地狼藉,闪躲着头顶那道灼灼的视线。
这个人明明说着那么狠的话,偏偏倾身,鼻尖贴近她的额发轻闻,她一抬眸偏见他锐利的下颚线。
混杂着杀欲与别的琢磨不透的情愫。
“你总说厌恶我身上的香气,为何还要靠近呢?”时月影脱口而出,“这样难道不矛盾么?”她忍不住质问。
他不给她答案,粗粝手指再度缠上她裙裳细带。
春日午后,帝王御案,兽金炭火炉熄了,偌大的皇帝寝宫寒气袭人。
......
“朕说了,因为喜欢你的身子!”
他身体力行,用足一个时辰地回答她的问题。
最后,铁臂一揽先将御案上还会回魂的人抱到御座上。
时月影咬着指背,身子依然微颤,隐忍啜泣,一头青丝披散肩背,凌乱额发之下水眸湿润。
元景行也并未好到哪里去,他腰腹间的伤口又裂开了,纱布鲜血淋漓,也沾染了她的茶白色衣裙。
她缩在御椅中,扯过裙摆遮住双足,眸光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伤口在渗血。
然而元景行似乎并不在意,依旧暴躁,胡乱用他自己的外袍擦拭手上血污,左右转身寻到她的狐裘,粗暴地扔她身上,“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