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杰忍住心中酸涩,笑道:“你要是有精力有时间,就多带你妈出去走走,你妈很喜欢旅游的,在你出生之前,我们也走过不少地方,从南到北,坐绿皮火车,还是硬座……”
在走到展位之前,姜杰已经讲到他们当年大冬天的清晨在天安门前等升旗的故事,姜南风一直安静听着。
其实她知道的,朱莎莉的那些老相簿里有一本是父母年轻时的相片,其中就有他们在天安门前的那张合照,那个时候他们仍相爱。
朱莎莉没有把这些相片处理掉,包括她出生后、姜杰当爸爸的那些日常相片,朱莎莉依然保存着。
察觉到姜南风的沉默,姜杰以为是自己说了些她不喜欢听的话,赶紧停了话题:“抱歉抱歉,老爸今天说太多了。”
姜南风摇摇头表示不介意,指了指展位,说:“那天老妈来看展,说要你认真看我的作品。”
姜杰有些不解,但没多问,和朱莎莉一样,他认真研究女儿的毕设作品,还用手机把每一样东西拍下来。
最后他开始看那段动画。
姜南风背着手站在姜杰背后,默不作声。
很快动画到了结尾,那几行文字出来的时候,姜南风看见,姜杰的肩膀明显颤了颤。
接着男人猛抬起手,像是擦了一下脸。
姜南风心里叹了一声,后退了两步,给姜杰留出小小的私人空间。
第092章 留言簿
和其他同学一样,姜南风也在毕设展位上放了一本留言簿,欢迎来看她作品的观众可以留下感想,无论好坏她都会收下。
等到撤展那天,厚厚一本留言簿早已写满,有人表示喜欢和鼓励,有人提出修改意见,有人表示共鸣感极强,认认真真地写下两页纸的感想,祝作者能越来越好。
在小餐馆里等着上菜的姜南风正津津有味地翻看留言簿,陆鲸刚涮完碗筷,忽然听见她惊呼一声:“我的天,宫六生也给我留言了!”
“谁?”
“他是我们这一届动画专业的同学,而且和我在同一本杂志上连载。不过他是画少年漫画的,已经连载了快两年了,人气很高……”
姜南风想到什么,抬眸偷偷望了陆鲸一眼,陆鲸察觉,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一双乌黑眼珠儿滴溜溜转,姜南风低声咕哝:“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和连磊然有关,你会不会听了不高兴啊?”
陆鲸把插了吸管的可乐瓶子放到她面前,一脸豁达坦荡的表情:“这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啊,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呵呵……你说啊。”
姜南风心想,你小气的样子我可见了不少次。
每次都是嘴上说不在意,结果就在别的事情上“打击报复”。
她努了努嘴,说:“当时宫六生和连磊然是同期,两人都是画古装少年漫画,撞类型了,但宫六生的故事比较商业化……唔,怎么说呢,就是剧情比较通俗易懂、热血好笑,塑造的世界观很特别,主角团很有魅力,所以每期读者投票他都排在榜单第一……”
“嗯哼。”陆鲸不情不愿地时不时应一声,证明他有在认真听。
“然后那时候,我还重新注册一个账号,在论坛里挑宫六生的毛病……”看着留言簿上的签绘和鼓励话语,姜南风多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连带着对对方的称呼都变了,“其实宫老师的故事脚本很强,画得也厉害……呜呜呜,对不起,宫老师我错了。”
陆鲸“哼”了一声,幽幽声问道:“你以前肯定也在他面前狂说我坏话吧?”
“他”自然指的是连磊然。
姜南风睁圆眼,声音惊讶:“哪里有,我才不是这种人呢。”
陆鲸被她夸张的表情和语气逗乐了,扯起嘴角笑:“呵呵,我才不信。我想想啊,你一定会吐槽我脾气差、说话阴阳怪气……”
姜南风一脸人畜无害天真烂漫,嘴唇噘得快成小茶壶,眼睛也眨得飞快,坚决否认:“没有没有,你别乱讲哦,我这人有多护短你是知道的,把你们夸上天都还来不及呢,怎么还会揭你短处呢?嗯?你说对吗?啊,烧鸡来啦!”
陆鲸对她的故意装傻扮懵向来毫无招架之力,等上菜的服务员走了他才伸手挠了一把她藏在餐布下的膝盖弯弯。
学校还有几天就放假,但姜南风上个礼拜已经从宿舍搬进市区了。
如今她住在2003,就是之前艺考时陆嘉颖借她和朱莎莉住的那套河南以广州珠江为分界,珠江以南的区域叫“河南”,反之就是“河北”的房子。
五一假期后姜南风开始寻找毕业后要租的房子。
本来一开始她没跟陆鲸商量租房的事,自己悄咪咪地在网上找了些房源——她的收入谈不上特别稳定,接单接得多的话一个月能有六七千,比不少上班族要高多了,但少的时候收入不过两三千,所以姜南风的租屋预算是一千五,顶天两千,再多她也吃不消。
后来姜南风才发现自己的预算在天河区只能租到状况挺糟糕的老房子,正想去别的区看看,就被陆鲸发现了她找房子的事。
整天说自己“一点都不小气”的陆鲸那晚把她弄得惨兮兮,翌日陆鲸约了陆嘉颖到南园饮茶。姜南风正咬着煎堆的时候,姨甥俩已经谈好了租房的问题:刚好姜南风住过的那套2003上一任租客租约到期,陆嘉颖可以直接租给姜南风。
等陆嘉颖中途去了洗手间,姜南风猛掐陆鲸的大腿说他自作主张,事因2003那片小区的平均租金高于她的租房预算,她又不想占小姨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