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老谋深算的萧渊都一着不慎栽在太子手里,萧渊可不信这个蠢货一举一动能瞒得过太子。
秦王凭着这几千个龙骧卫,最多能叫他一时不妨,能困住太子一整夜?
简直可笑至极!
便是久在病中,萧渊也只一面就将秦王如今形势看的分明。
秦王被点破面上难堪,转身催促起身后的龙骧卫:“速速去翊坤宫将贵妃接过来。”
萧渊见此不置可否,真是皇家少见的好儿子,死到临头还惦记着母妃的。
秦王如此被萧渊毫不留情的嘲讽,他面色黑红。
十几年的冷待,从不把他当儿子,而是当一个该利用时就拿来利用,用不上时就一角踹开的畜生。
草木尚且有情意,萧渊他却连一丝良心都没有。
自己母妃曾经危难关头对萧渊施以援手,救了他的性命,而后萧渊却转眼薄待起了她!
尤记得他小时候时常见自己母妃以泪洗面,半年见不到天子一面!
是以秦王见到他的父皇被太子折磨囚禁的苍老模样,心中竟是欢愉解恨的,竟有了大仇得报的心思。
看,什么至高无上的天子,他等凡人只能仰视的天子,还不是成了这般模样。
呵呵,真是可怜......
若非不是时候,秦王甚至都想夸赞上太子两句。
将他只敢想不敢干的事情全做了。
“父皇有所不知,蜀州入宫的丹士实则是太子麾下医谷之人。父皇这些年头疾总不见好,便是因为那群丹士得了太子的令,给您炼制的金丸之中有一味与您服用压制头疾的药效相克。太子之心,歹毒至极!他毒害父皇谋权篡位的心思昭然若揭!”
此话倒是不假,只是秦王能查到,萧渊焉能查不到?
只不过他查到之时,大势已去!
萧渊便如同秦王所说,被太子日夜看管在这紫宸殿之中,甚至周围皆是太子的亲信离不开半步!
若是身子康健倒还是另说,萧渊做了几十载的皇帝,总不至于什么都未曾保留。
可这头疾一旦发作,便是痛不欲生,脑内犹如千万根银针反复的扎,他这段时日竟然是再顾忌不上其它。
如今真像毫不留情的被另一个儿子揭穿,萧渊面上泛起清白来。
恼怒、厌恶,萧渊闭了闭眼。
见秦王如此磨蹭,一旁的崔十一站不住,他将手里早已准备好的诏书递到秦王面前,
“殿下,时间紧迫,快些叫陛下亲自写下诏书,言明太子意图弑君,立您为大魏新的皇太子,宫外人马还在等着,陛下写下圣旨,吾等便营救陛下出去——”
一道诏书并不能左右什么,可有了这道诏书,秦王便是名正言顺。
有天子在,他们才是名正言顺的正统!
太子只能做一个逆臣贼子!
若是今日挟持着皇帝逃了出去,日后便是能扳倒太子,这老奸巨猾的皇帝焉能不记恨在心,反咬他们一口?
这道圣旨便绝了萧渊的这个心思。
秦王听了,心下干脆一横,接过崔十一手中的诏书上前两步,目光直视着这位皇帝,这位他害怕了二十多载的皇帝。
秦王眼中多了几分急切、贪婪。
“父皇也别叫儿子难做!您偏宠了太子这么多年,将他纵容成这副胆大妄为的德行,他是真想杀您,您如今也别同他顾忌着什么父子之情了,快些下令——”
外边是杀声震天,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顺着窗檐蔓延进来。
萧渊负手而立,冷冷看着这个不堪大用的大儿子,他如何听不出秦王这是在怨恨自己?
怨恨自己偏宠太子,真是可笑至极,偏宠太子?
这份偏宠以及太子之位带来的刺杀针对,若是给秦王,他能承受的来?
他是偏宠太子,可也是三番两次对着太子动了杀心,若是落到秦王身上,只怕坟头草都丈高了。
蠢货果然就是蠢货!
愚不可及。
这些萧渊只字未提,事到如今他已是累了。
不知从何时起,他早已老了,老的连活下去的欲望都没剩几分了。
都说天子是孤家寡人,他自登上了这帝位,果真成了孤家寡人。
身边爱的恨的,一个个都离他远去了。
萧渊鹰隼般的眸子落在秦王身后崔十一身上,他淡淡问秦王:“老大,你可知朕曾派人去暗杀太子,打算换个人当太子?”
秦王一怔,手中仓促间研磨好的墨水一晃,点点漆黑沾染上他的袖口。
萧渊淡笑起来:“可也没打算叫你来做这个太子,朕本来打算立吴王,你可知为何?!”
崔十一不想再浪费时间下去,害怕他是故意拖延时间,催促起秦王:“殿下,先——”
萧渊眸光阴冷深沉,眸光落往崔十一身上:“崔家小子,你祖父莫不是没教过你如何忠君?天子言语,你一介白身竟也敢打断,果然你们这些世家皆不是好东西。一群大魏早该剔除挖掉的蛀虫。秦王抬举你们,那是他愚贱。”
秦王听着,多年堆积的恼恨、不公一夕之间席卷了他的神智,秦王霍然抬头公然直视起了天子。
“为何......为何?儿臣也想知为何?我自知手腕不如太子,可吴王!儿臣难不成还比不上吴王?!母妃与你是患难夫妻,我是你的长子!你曾经也是喜爱我的,你将皇位给老二也不给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