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追随本王,你我间日后便无恩情,只有主臣之分。皇城复杂,只怕你夜不能寐,朝夕不保,你会是众人眼中钉肉中刺,这般本王非是报恩,而是恩将仇报。你还愿意吗?”
“我不怕,我愿意。”
怎么也不会比如今过的差,再差,能与他一起她也认。
后来,徐燕才知,萧云深真的没诓骗她。
那里是一个吃人的地方,有无数恨不得将她剥皮抽骨生吃了她的妖魔。
她同萧云深真的做了一辈子的主臣。
她做了三十年的贵妃,也做了三十年卑贱的婢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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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后,她去问已是太上皇的他,这么些年他究竟当自己是什么?
可对她有一丝情意?
萧渊早已经不认识她了,他只日日捧着一方骨灰,面对她歇斯底里的质问有些迷茫。
许久,他才想起来她是谁,萧渊有些莫名地道:“不是最开始就同你说过,你愿意的。”
徐燕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句话不是吓唬她,而是问她愿不愿做一个乖巧听话的棋子。
她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她愿意。
是啊,她却是心甘情愿做了一辈子乖巧听话的棋。
作者有话说:
番外暂时隔日更哈~
第85章 番外十(萧渊皇后番外)
◎她与新婚丈夫游湖,遇见自水路回京的肃王。◎
这一年中, 朝中发生了许多事。
藩王叛乱,兵马几乎打到了天子的面门上来。
新立的太子,刘后之子今年已满十三岁, 被天子特许入朝廷听政。
太子也不算是年幼, 却罕见的童言稚语, 凡事颇有依仗他的外家。
君王身体愈发老迈,时常病重休朝,太子则是万事离不开母族,这般不禁使众朝臣频频侧目,心里无可奈何起来。
又有一些小儿女间的笑谈。
这两年颇为风光的肃王,竟纳了一位民女为妾,且颇为宠爱。俨然不给上柱国家半分颜面。
肃王的这场胡作非为甚至将上柱国屡次气的晕厥过去, 后亲自闯了宫中寻圣上要个说法。
二人间这般一来二去,婚事自然是告吹。
老皇帝为了叫上柱国平息怒火,又将肃王这个不孝子派去了外地。
百姓最爱这等世间风花雪月、情情爱爱之事作为谈资, 此事一出, 顷刻间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茶余饭后谁都能念叨上几句这二府间的恩怨情仇。
京城酒楼高台之上,说书先生更是无所顾忌, 当着众人的面抑扬顿挫念的满面红光, 底下的听众更是连声喝彩。
说书人一拍案台道, “那慕容家的女娘, 经此一遭奇耻大辱要在家中寻死觅活了去, 夜半扯了白绫便要上吊, 幸好被家中老奴发现的及时救了下来, 不过嗓子眼也就此毁了。以往是轻柔莺儿语, 自此之后那声儿堪比老妪, 叫人闻之噩梦连连!”
底下众人一听, 半是同情半是看好戏,笑声抽气声不断,皆是一片唾沫乱飞。
“好歹也是上柱国大将军府上的姑娘,为何要如此看不开......”有夫人摇着绢扇,漫不经心的叹息。
有夫人满脸艳羡:“比起这位被抛弃的慕容娘子,我到时好奇如今肃王府上的那位小夫人,听说还是个二嫁之身......竟也能惹得龙子皇孙如此垂怜。”
“什么二嫁之身?那些鬼话你也信?听说不知是哪个乡绅府上的小妾,连个名分都没有的,男人不都是这般,还不是姿色好被瞧上了,管你先前是个什么出身,都要揽到怀里来。”
“啧啧,有道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我倒是想去瞧瞧那位徐娘子究竟生的有多美艳,叫肃王宁愿与上柱国府退婚,甚至为了那位徐娘子屡次推辞了皇后的赐婚,要扶那徐娘子为正妃......”
外头各种人揶揄之声响彻不停。
一辆马车经过此地,车内人听起外边谈着府上,且谈论的还是自己,便叫马车停下。
听外边越说越过分,里头的婢子急了,气的满脸通红骂道:“真是一群闲的慌的!什么人也敢编排!姑娘您可千万别听进去,您怎么会寻死觅活,一群胡说八道的!那肃王不识好歹,真当我们娘子嫁不掉!”
明瑶轻动了动唇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她洁白姣好的面庞上浮动着一丝潋滟辉光。
半晌,她摇摇头,似是对着自己说,那声音极轻,又似乎有万分的力道:“别停了,继续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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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凤九年,注定是个多事之秋。
关外徐州、崇州早已战火纷飞,诸王叛乱,世家造反。
不过京中却仍是半点繁华热闹不减。
旭日高悬,苍穹璀璨,满片鲜红,鲜花着锦。
处处彩云围绕红衣铺地,神武大道两侧昼夜束着丈高明烛,亮如白昼。
天子为弥补慕容氏亲自保媒,为皇五子晋王聘上柱国之女。
二月二十,晋王八抬大轿迎娶上柱国之女,妃慕容氏。
据后人传,新婚那日,京中遍地仙乐。
王妃鸾轿出来时,一阵风卷起卷帘,轿内王妃沐浴在艳阳中的面孔洁白如初雪,双眸灿烂若星辰,二八年华,已是倾城之姿。
她头戴花冠,似是乘着流云悄然下凡的神妃仙子。
天上几片飞花旋转着簌簌而落,日光这日有几分耀眼,万人观赏完这场盛事婚礼,连走路都有几分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