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如浓墨的瞳孔里映出一抹张扬的血红。
棚内的穿堂风吹动南瓷发间的珠翠金簪,摇曳作响,红衣微扬, 冰肌玉骨若隐若现, 翩若惊鸿。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儿, 美得有种孤傲在。
“楚倾,看镜头。”摄影师忍不住提醒道。
楚倾意识到自己微妙的失态,说了句抱歉,才慢慢收回视线。
投入拍摄的他又是另一副面孔。
摄影师指导着他拿剑的动作,楚倾一点就通,骨节分明的手握住那把利剑,眼神又深又沉,像在睥睨众生。
南瓷站在机器前认真看着,心头微微悸动。
轮到她时,南瓷能感受到楚倾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炙热而又明目张胆。
她浑身泛了燥,动作都变得拘谨。
可摄影师不知情,还以为南瓷放不开,好脾气地安慰了几句。
南瓷委屈地回望楚倾一眼,就见他挑了下唇角,淡笑着移开视线。
到了第二组拍双人定妆照的时候,化妆师把南瓷的妆改得清冷,唇色寡淡,偏一双眼眸下晕着赤红,像是哭过,眉骨处加了几道血痕,仿佛一碰即碎,贴合了她亡国公主的设定。
楚倾凝着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喉结微滚,目光又深了几分。
他挺拔的身躯靠过来的时候,南瓷下意识后退,却被楚倾轻轻用力扣住腰,他声音很低,像在说悄悄话。
“别跑,不然唐导要生气了。”
南瓷不想还没开机就给唐明远留下坏印象,她咬着唇,终是没有再动,眼底有慌乱和躲闪。
偏偏摄影师觉得这个眼神恰到好处,连按了几下快门,又激情指导:“你们再多点互动,比如牵牵小手、摸个头,来点氛围感。”
南瓷紧张地看向楚倾,却见他微微俯身,垂眸认真地问:“抱一下,可以吗?”
他的语调极慢,在征询她的意见。
南瓷被迫仰头直视他,眼眸净澈,如氲了一汪清潭,纤长的睫毛却颤得厉害。楚倾看得心有点痒,不由自主地抬起左手,悬在空中,覆住她的眼睛。
摄影师本来在发呆,撇到这一幕,瞬间来了精神。
这该死的氛围感。
他们俩好会。
快门的“咔嚓”声惊了两人,楚倾后知后觉把手移开。
照片却已被定格。
南瓷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神情有点懵,就听见唐明远愉快地宣布收工。
她立刻后退几步,从被楚倾气息标记过的范围里抽身,一一问候工作人员辛苦了,最后又看了一眼楚倾,才转身离开去换回自己的衣服。
而等她换好走出休息室,抬眼看见楚倾倚在门外,左手插着兜,右手随意地刷着手机,卸了深邃的古相妆,神情偏淡漠。
宽肩下耸,看着有浓浓的疲惫。
可就是这样有点颓的模样,却无端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苏感。
电话里失控是一回事,现在私下见面又是另一回事。
多看一眼南瓷就会想起那晚被楚倾压在Luv Club走廊上亲的画面。
太要命了。
可楚倾就在眼前,她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只能扯起一抹礼貌的笑容,“你还没走啊?”
楚倾见她出来,收回屈着的腿,站直身体,“我在等你。”
四个字敲在南瓷心上,又掀起一圈涟漪。
她迟缓地问:“等我做什么?”
“道歉。”
南瓷一愣,“道什么歉?”
“南瓷,那天晚上是我醉了,对你做出冒犯的事,对不起。你要告我性骚扰我也认了,只是,你别不喜欢我,行吗?”
那天南瓷头也没回地走后,他抿过唇上南瓷留下的味道,突然觉得自己挺混蛋的。
仗着她喜欢自己,做着没分寸的事。
休息室前的走廊空空荡荡,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阳光,那束光里有细小的灰尘涌动。
南瓷听着楚倾低沉的一字一句,脑子却停宕几秒,好半天才艰难地消化完。
这算什么。
风水轮流转么。
一个月前,她说过相似的话。
可楚倾明知道她最迁就的就是他,她又怎么会怪罪。
她只是恨自己不争气。
南瓷组织了一下措辞,慢声说:“楚倾,我不会告你,更不会脱粉,所以你不要有负担。”
听到南瓷自动把不喜欢理解为脱粉,楚倾眉头微皱,但转瞬就释然,他淡淡地笑了,“谢谢。”
他在娱乐圈沉沉浮浮这么多年,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啊。
南瓷浑然不知自己早已是被套牢的猎物,听到楚倾说谢谢,连忙回了句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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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定妆照后,还有小半个月才开机。
楚倾还有别的工作要忙,南瓷也趁着这段时间恶补了表演和台词,剧本都快要翻烂了。
这算是她独挑大梁的第一部 剧,还是和楚倾拍,南瓷不想太狼狈。
可光是想想和楚倾对戏的场面,她就说不出滋味。
平行线究竟是什么时候相交的,她早已不记得。
而就在开机前一天,《江南咒》直接官宣了两位主演。
【@电视剧江南咒:我为你跌下神坛、跳下城楼,你别不幸福。
领衔主演:沈怀烬@楚倾,吟窈@南瓷,敬请期待。】
连带着这条微博一起公布的,就是两人的定妆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