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着眸,和他对视,清澈的眼底有暗潮。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不偏不倚地交缠,一个像猫般试探着伸出爪子窥伺,一个却如沉静的高级猎手,不动声色地反套。
楚倾朝她勾起淡笑,“馄饨凉了就不好吃了。”
南瓷捏着皮筋的手掐进掌心,痛感真实,她凝着楚倾的脸又是一阵沉默后低低地应了声,侧身从楚倾旁边走过,身影消失在洗手间里。
沁凉的水浸湿她的脸时,南瓷轻触上破皮的红唇,瞳孔涣散。
等她收拾好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客厅里飘着南瓷熟悉的鲜香,她看到桌上掀着盖的打包盒。
还是西街那家的小馄饨,葱花和紫菜点缀在上面。
她迟缓地看向楚倾,“你去买的吗?”
“不是。”说着,楚倾把一次性筷子的塑料外膜撕了递给南瓷,他指尖微凉的温度覆过南瓷的皮肤,“我让助理买了送过来的。”
“哦。”南瓷心口像被烫了下,伸手去接时,两人的手还碰在了一块,她连忙收回手,闷头说了句“谢谢”。
冒着热气的馄饨送到嘴边总会擦过那道伤口,南瓷忍了几次,最后还是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楚倾听闻动静抬头,视线也落到她那张泛红的唇上,眸色渐深。
他起身去倒了一杯凉水,温声安慰:“先喝点水,等会要不要去买个药膏涂一下?”
南瓷本来还在走神,被楚倾的话拉回思绪,她小幅度地摇头,“不用,明天就会好的,我以前吃饭也咬破过。”
她早就失了娇气的资格。
她说得天真,楚倾深邃的眼睛却眯起,“南瓷,你是不是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看她的样子,根本不知道那是他吻破的。
南瓷一愣,迷茫地想了想,又皱着眉放弃,却在触到楚倾眸底深藏的危险时,心头咯噔一下。
“楚倾我……是不是做了过分的事?”
上次滴酒没沾,都鬼迷心窍地干了坏事。
这次喝得烂醉……
南瓷脑子里蹦出无数种可能性,让她漾出一丝生无可恋的情绪,小脸垮着,像在等待楚倾的审判。
可半晌,没等来臆想中的愠怒和怪责,楚倾的声音听着无波无澜,“没有,你很乖。”
忘了也好。
不然又该逃了。
南瓷将信将疑,低头搅着碗里的馄饨,冷不丁又听见楚倾淡声问:“今天进组,你准备好了吗?”
她听出楚倾语气里的认真。
对待工作,他从来不含糊,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所以才能在资本运作的流水线上杀出一条不可复制的路。
南瓷也认真地点了头,“准备好了。”
好好演完,不止为他,更为自己。
楚倾复笑,“唐导对专业要求高,可能会有点严,你有个心理准备。”
“嗯。”
“等会吃完一起去片场。”
“嗯?”南瓷瞪着潋滟的眸,直接被一口汤呛到,眼尾都溢出泪。
楚倾见她这副受惊的模样,无奈地失笑,抽了两张纸给她,“当心点。”
南瓷窘迫地擦了两下,缓过神,试图婉拒:“我叫助理送就好了……”
“现在提倡公共低碳出行,”楚倾慢条斯理地打断她,“你说对么?”
南瓷:“……”
理是这个理。
楚倾不咸不淡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里有压迫感,“你不愿意?”
“没有……”
“那就行了,你慢慢吃,我在楼下等你。”
说完,楚倾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捞起搁在桌上的帽子,很快消失在玄关处。
空荡荡的房子里一下又冷清下来,可楚倾的味道仍然强势地占据着南瓷的呼吸,她垂眸凝着碗里快要冷掉的馄饨,沉舒了一口气。
她囫囵吞枣地把剩下的馄饨吃完,又冲了一杯蜂蜜水喝,才匆匆下楼。
小区宁静,偏偏蝉鸣聒噪,南瓷一眼看见了车位上停着的黑色卡宴,低奢得像蛰伏草丛的野兽。
而车里的男人,右手搭着方向盘,腕骨明显,左手肘撑在半开的车窗边缘,露出一寸肌肉线条,他低着头在玩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嘴角扯起一抹弧度,笑得有点漫不经心。
许是南瓷的视线太过炙热,楚倾有意识地抬头,和她对上,他收起懒散的笑,把车子开到南瓷面前。
南瓷鬼使神差地坐上了副驾驶。
楚倾不动声色地挑眉,耐心地等她系好安全带,才往片场开。
开机仪式在即,现场有点混乱,南瓷压低帽檐先一步下车,自以为没人注意,却连停车场还没走出就被人叫住。
正儿八经的甜妹音,听得南瓷起了点鸡皮疙瘩,但此刻腔调里有几分违和的冷硬。
南瓷转身,好整以暇地看向徐嘉柔,眉眼端着冷漠,“有事?”
徐嘉柔今天穿一条淡蓝色的吊带裙,要多纯有多纯,说是高中生都有人信,她朝南瓷走了两步,质问:“你坐师哥的车来的?”
南瓷没想到会被徐嘉柔撞见,但她更讨厌别人拿这种咄咄逼人的姿态对着她。
她摘了碍眼的墨镜,勾在小指那儿,拉得细长的眼线往上一挑,“是不是和你有什么关系?楚倾算你哪门子师哥?他认吗?”
南瓷本来懒得搭理徐嘉柔,可她非要拿师哥师妹说事儿,南瓷没来由地生了醋意,越演越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