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瓷点头,忍着汹涌溃堤的情绪,把泪水憋了回去。
她在泪眼朦胧中看着楚倾一步步走上台,接受鲜花和掌声。
他成了这世间的焦点。
从前受过的质疑、谩骂都在此刻为他加冕。
最佳男歌手,再加上之前凭《江南咒》摘得的视帝,今夜的楚倾终将为王,让所有人俯首称臣。
是她的王,也是她全部的信仰与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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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瓷和楚倾双双得奖的热度一直延续到了跨年这天。
两人的合作舞台一经官宣,又喜提了一个火红热搜,万众瞩目。
南瓷做好造型出来时,楚倾眸色一深,他把人抱进怀里,咬着她的耳朵,“真想把你藏起来。”
本就是一个欲望交织的舞台,所以造型师给南瓷挑的衣服性感,看一眼就让人有想要撕掉的冲动。
南瓷轻颤,她推了推楚倾的胸膛,小声道:“你别这样,一会该上台了,我腿软。”
楚倾听到她说腿软,低低地笑出声,嗓音愉悦,“等会穿回去,好不好?”
他总是用这种诱哄的语气和她商量,让她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又或者是她根本不想拒绝。
南瓷从喉间溢出很轻的一个字,好。
时间快要走到零点的时候,场控提醒他们候场。
楚倾带着南瓷走到舞台下面,看穿她的紧张,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别怕,有我在。”
南瓷凝着他漆黑又深邃的眼睛,心突然像浮萍找到归处,缓缓点头。
她永远相信楚倾,无条件的。
等到主持人报完幕,两人在升腾的干冰中出场,台下已经沸腾。
不长不短的四分钟舞台表演,将整个跨年夜的气氛推上顶点。
在歌曲尾音落下的那个轻吻里,南瓷数着拍子刚要抽身,却被楚倾更快一步按住腰,急烈地加深了这个吻。
绵长又极致缠绵。
绚烂的炽光下,男人满身耀眼,恍若神明,雾风乱骤的瞬间,他心甘情愿地弯下腰,虔诚地吻上女人艳红的唇。
神明为她走下了神坛。
台下爆发出经久不息的尖叫。
在零点钟声响起时,楚倾终于放开她。
她的口红被他吻花,连眼尾都湿漉。
楚倾拿着话筒,视线缠住南瓷,又低又缓地笑道:“新年的第一首歌,送给你。”
南瓷愣在原地,她不知道流程里还有这一环节。
可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提前排练过,前奏响起时,南瓷的心狠狠颤动。
是《坠落月夜》。
楚倾的嗓音干净温柔,却又透尽深情,漆黑的瞳孔里只剩下南瓷。
当他唱到那句“我叛逃白昼,吻碎黑夜,只做你一人的月亮”时,南瓷只觉得人声鼎沸都不在。
她的世界被楚倾占据,彻彻底底,再也无法逃脱。
他们都曾破碎过,在泥泞里踽踽独行了半生,像个死徒,却在归于迷途的暮色里闯进彼此生命,从此云开雾散,吹起一场狼藉的大火。
从前我在高朋满座中将隐晦爱意说尽,但故事的结尾,月亮沉入海底,玫瑰葬在土里,我爱你人尽皆知。
遍地荒芜的人间,你是我唯一的救赎。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一路陪伴,下本有缘再见。
第97章
新年第一天。
南瓷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绵厚的窗帘笼不住太阳,她困眼朦胧地摸到手机。
都十点半了。
可她满打满算也就睡了五个小时。
她揉了揉散乱的乌发,还没下床就看到扔了一地的演出服, 碎得彻底。
今天凌晨的记忆如潮水涌来,将她冷白的肌肤浸染成艳丽的红,连呼吸都不稳。
太要命了。
她轻叹一口气, 也怪孤掌难鸣。
缓了几分钟南瓷才起身走进浴室,接起一捧凉水刚将脸浸入, 搁在洗手台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随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垂眸看向上面跳出来的消息。
一条很简短的节日祝福,看着不像群发。
【元旦快乐。】
那个头像南瓷并不陌生,很显眼的蓝色史迪奇,画风狂野又莫名可爱。
但哪一点都和高嘉曼的气质不太符合。
当初她多嘴问过高嘉曼一句, 怎么用这个。
高嘉曼想了下,淡笑道:“谁小时候还没想过有个史迪奇陪着呢?毕竟他比人懂感情。”
外星人都比人类有感情。
说来可笑。
但南瓷笑不出来。
那句台词她也记得深刻, “家意味着没有人被抛弃,或者被忘记。”
所以她们注定是没有家的人。
南瓷又想起前天, 在所有人忙着迎接跨年的时候,高嘉曼和世纪传媒的官司开庭审理,法院最后驳回了公司的额外索赔,判她只要支付违约金。
当晚她特意给南瓷打了个电话说谢谢, 极度郑重, 却又声音哽咽。
但南瓷没接受她的谢意,因为这本来就不是慷慨的馈赠,追根究底是一场利益置换。
【高嘉曼, 新的一年好好生活吧。】
南瓷打完这句话, 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从前睚眦必报的人, 现在居然在这里劝人从善。
是真的变了吧。
她扯唇自嘲地笑了笑,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聊天背景上,是楚倾出道夜的舞台照,她一直没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