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慎言非常不安。
今天的陆瑜给他一种很飘忽的感觉，像是天上的云，一阵风来，随时都会被吹走。
陆瑜没有回应他，这让孟慎言更不安了。
他拉开些距离，近距离地凝视着陆瑜的双眼，似乎想看透她在想什么。
但陆瑜的眼睛那么平静，他什么都看不透。
陆瑜甚至笑了下，淡淡地说：”那是不可能的。“
闻言，孟慎言狠狠蹙紧了眉。
眸光开始剧烈地震荡，像是随时都要破碎。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你……什么意思。”
倏地，陆瑜噗嗤地笑了出来，“你怎么这么不经逗啊，我们肯定会分开的，生离是分，死别也是，孟慎言，人都有死的那天。”
“说不定，我就比你先……”
话还没说完，孟慎言倏然堵住了她的嘴。
陆瑜和孟慎言吻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孟慎言惯常都是温柔的，再迫不及待，再急迫难捱，他都尽力克制着，从不会这么急躁粗暴。
咬得她唇丨舌都在发痛。
她甚至都尝到了一点淡淡的血腥味。
同时，陆瑜也感受到了孟慎言的恐惧。
他放在她腰上的手，不受控地微微颤抖着。
好久，孟慎言才放开了陆瑜，捧着陆瑜的脸，黑沉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紧了陆瑜，带着些许狠意。
他笃定地说：“陆瑜，我们不会分开的，我只要活着，就一定要待在你身边!“
“如果真的有一天，你先我一步……不在了，我也会和你一起。”
陆瑜被孟慎言这番话深深震撼了。
她看得出来孟慎言没有哄她，他说得都是真心话。
有那么一瞬间，陆瑜觉得自己的愤怒，像是高高搭起的积木，已经在摇摇欲坠，随时有彻底坍塌的风险。
*
回到四季公寓，看着恢复平静的孟慎言将他的衣物一件一件地放进了她专门为他空出来的衣帽间的背影，陆瑜有些动摇了。
今天孟慎言突如其来的那番话，让她想要不要再继续实施那个“反套路”计划。
自从解除误会后，孟慎言虽然有很多秘密瞒着她，但陆瑜从未怀疑过的一件事就是“孟慎言爱她”。
孟慎言是真的把她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这就是为什么知道孟慎言一直在骗她，她才没直接与他翻脸的原因。
就在陆瑜犹豫的时刻，孟慎言走了过来，他踩在地毯的脚步，几乎毫无声响，但陆瑜却立刻抬起了头。
生活得久了，似乎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能清晰探知到对方的气息。
“想什么?”
孟慎言蹲在陆瑜脚边，握住她的手指，在带着薄茧的掌中细细的摩挲。
陆瑜突然反手握住了孟慎言的手掌，和他骨节宽大的手形成鲜明对比的柔软细腻的手指擦过他拇指和食指之间的夹缝。
轻轻刮蹭着那层与他肌肤纹理长在一起的厚茧。
自从和孟慎言和好后，陆瑜就发现他手上多了很多老茧，以前她只以为是因为生活的艰辛造就的，从未想过有什么工种，会在虎口处落下这么厚的茧。
今天知道孟慎言的身份后，陆瑜终于了悟了。
美国不禁丨枪，这恐怕是长期握枪打靶训练，才能磨出来的。至于为什么要训练，从那些离奇的传闻，以及亚伦说孟慎言中枪差点丢了性命，就可以寻觅得到答案。
陆瑜反反复复地磨蹭自己虎口，撩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孟慎言眉头拢紧，抓住了她的手，完全包拢在了掌心里。
陆瑜微掀起眼帘，孟慎言那张清冷的脸，就完整映入了她眼中。
在心中微叹了声，陆瑜决定再给孟慎言最后一次坦白的机会。
“孟慎言。”
陆瑜叫了他一声名字。
“嗯。”孟慎言将陆瑜的手掌贴在了自己清瘦的脸颊上，极温柔地回应她，“你说。”
“这些年，你生活得很辛苦吧。”陆瑜将手挣脱出来，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里轻滑过那一寸寸肌理，“手上多了这么多茧子。“
“还好，不打紧的。”
听孟慎言这么回她，陆瑜心脏沉了下。
她勉强挤出个笑容，她继续说道：“其实我还是挺想听听你这八年是怎么过的。”
微顿了下，陆瑜紧盯着孟慎言的眼睛，“我想了解你。”
刹那间，时间都像是凝固了。
孟慎言眼神浓黑如墨，一眼看不到底，陆瑜只在那潭眼光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随后，她看到孟慎言薄唇微展，露出些许笑意，“我退学后，还是舍不得离开北城，就在一家小公司上班，一上就是七年多，后来公司经营不善倒闭了，再后来，我就遇到了你。”
“其实你不用再了解我，我从来没变过。”
孟慎言说得很真挚，倘若陆瑜不是知道了他的身份，都会被他骗过去了。
“……”
陆瑜压着翻滚的心绪，尽量平静地说：“那你这些年除了工作之外，就没其他生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