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慎言长了双深情眼。
但他总是垂着眼，不爱看人，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什么都入不得他眼。
当初北城大学的贴吧里，有人贴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孟慎言站在树荫下，和一只秃毛流浪狗对望。
帖子里有人赋诗一首，名为《狗都不如》
神在看我
我坠落一片深蓝的海水中
我在神的爱中溺毙
我甘之如饴
死前
我向他祈求更不死不休的凝视和爱
张嘴
一声“汪”碎了梦
原来
我不是那只被神用眼神亲吻过的狗
回想起和孟慎言有关的往事，陆瑜倒是第一次忍不住想笑。
这一笑，那种糊满全身的酥麻感，也如潮水慢慢消退。
陆瑜放松了下发酸的筋骨，靠在椅背上。
边吃着孟慎言切好放在保鲜盒里的水果拼盘，边看三人小群里下午许缜和周姜宁的对话。
或者说应该是周姜宁一个人在叨叨。
一会儿哭诉南非多无聊，一点消遣都没有，想回国。一会儿强烈谴责他大哥多冷酷无情，文件看不懂，就当着员工的面训他，一点情面都不给他留。
许缜应该也在忙，只偶尔极其敷衍地安慰他两句。
比如——
【是吗，你真可怜】
【啊，过分】
【嗯嗯】
【。】
对话的结尾，停留在周姜宁抛出的一个互动话题上。
小周爷：【@陆瑜 @许美女当着员工的面训我我就忍了，你们知道我哥更过分的是什么吗】
许缜应该也去忙了，没有回答，那条消息，就孤零零地被晾了两个小时，无人问津。
周姜宁显得有些可怜。
陆瑜难得动了些恻隐之心，回复：【是什么】
周姜宁几乎秒回：【鱼儿，你忙完了啊】
也不需要陆瑜回答，他下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我哥那个暴君收了我护照!!】
陆瑜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做什么了惹你哥生气了】
小周爷：【绝对没有!!!我哪敢惹他啊，这段时间，我可上进了，昨天他还夸我进步很多】
小周爷：【我就琢磨着他高兴，今天就提前给他打申请，说圣诞想回国几天，不知道他抽什么风，直接就收了我护照，说我没干出点人事之前，没资格回国】
小周爷：【你说他是不是有那个大病】
陆瑜也觉得周家大哥这个做法，似乎有点过于“拔苗助长”了。
陆瑜想了想这段时间，周姜宁的吐槽。
终于品出一些怪异来。
虽然周姜宁被逮去南非帮忙了，但是他做的那些事，根本没什么技术含量，不存在不放心交给外人的说法。
顿时，陆瑜有了种微妙的感觉。
周家大哥似乎并不在乎周姜宁能不能帮上他忙，只是想要将他扣在南非。
正想着时，突然一束刺眼的远光灯，穿过迎面朝着她刺来。
陆瑜微眯了下眼睛，就看到一辆跑车直直地朝着她这辆车冲过来，几乎要怼上她所坐的这辆商务车车头时，才猛地刹车。
陆瑜冷眼看着跑车车门打开，赵媛媛从上面下来，站在车头位置，用力地踹了两脚，紧接着是她娇蛮的叫嚣声：“陆瑜，我看到你在车里了，给我下来。”
这是陆氏集团的内部停车场，必须要陆氏集团的员工卡才能入内，赵媛媛竟然大摇大摆开着车进来了。
陆瑜微蹙了下眉，看来安保要整治一下了才行。
在陆瑜沉吟的两秒，赵媛媛又砰砰砰地踢了起来，暴躁得很。
陆瑜极淡地勾唇。
下车。
甩上车门，朝赵媛媛走了过去。
停车场昏暗灯光下。
她站得笔直，漂亮眼眸淡漠地看了眼一脸煞气的赵媛媛，不紧不慢道：“我七点要到家吃晚饭，有什么话快说，你只有五分钟时间。”
赵媛媛：“……”
愣了一瞬，顿时暴跳如雷。
陆瑜这语气是把她当成她下属了。
见赵媛媛瞪着她，陆瑜还悠闲给手机定了个五分钟的倒计时。
滴答、滴答。
这声响，像是敲在了赵媛媛脆弱的神经上，点燃了她强行压抑着的一点怒火，但她又不敢吼得太大声，压着嗓子质问陆瑜，十分气势都压成了三分。
“陆瑜，那些都是你搞的鬼吧。”
赵媛媛穿了一身火红的大衣，头发清汤寡水地披散着，眼线很夸张，唇鲜红。
看得出来是精心装扮过的。但是在阴恻恻的车库里，有一瞬间陆瑜就想起了看过的某部恐怖片里唇红似血的女鬼。
陆瑜没忍住，轻嗤一声。
“你在笑我!”赵媛媛更气了。
“你挺有自知之明嘛。”陆瑜夸她，“我还没说出口，你就知道自己可笑了，比以前进步了。”
“……”
赵媛媛气得牙痛，知道说不过陆瑜。
陆瑜从小就伶牙俐齿，没几个人能在她嘴下讨到便宜。
她强行跳过了这个话题，狠狠道：“别和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你就说那些龌龊事是不是你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