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世埙懵：“酱汁不是买了吗?放在锅里的那个。”
边泊贤指了指橱柜，示意需要先拿碗出来：“蘸肉吃的那个，需要现在调制。”
他想绕过灶台，却被人拉了拉衣角。
“嗯?”
是姜然，她好像有话要说。
边泊贤条件反射地看向正在系围裙的裴幼荔。
后者微微颔首。
得到首肯的他便跟着姜然去了其他房间。
知道她不会说话，边泊贤拿过纸笔。
姜然的字不太好看，但是很整齐。
[哥哥你能教我弹钢琴吗?]
边泊贤“啊”了一声，原来她想说这个。
他耐心询问：“哪一首呢?”
[就是那天你弹的那一首。]
边泊贤回忆了一下：“久石让的《临海小镇》?”
姜然不记得名字，听他这么说，就点了点头。
“嗯……当然可以呀，”边泊贤突然想到什么，语气变得有些诱哄，“那你跟我交换一个秘密好不好?”
警方没有向媒体公布“崔才俊案”的受害者细节，他不知道姜然和裴幼荔的关系，只觉得这孩子经常出现在裴幼荔身边，两人一定很亲密。
他想了解更多裴幼荔的事情。
然而，听见这话的姜然瞳孔皱缩。
一瞬间，边泊贤觉得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发生了改变，有种……说不出的害怕和犹豫。
他蹙起眉毛，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个……”边泊贤不记得姜然的名字，“哥哥教你，不需要——”
交换秘密了。
他的话突然卡在了嗓子里。
因为，面前的女孩儿突然伸手抓住了自己的裙摆，将它缓缓向上撩起。
边泊贤：???
他连忙俯身按住她的手：“别别别，你做什么?”
姜然的大眼睛干净清澈，掺着点迷茫。
边泊贤表情凝重，语气严肃：“谁教你这样做的?”
姜然没写字，抓着裙摆的手也没松开。
意识到自己可能吓到了她，边泊贤蹲下来，压低嗓音，继续柔声询问。
“告诉哥哥，是谁教你这样做的?他还教了你什么?”
“……就交换这个秘密吧。”
第27章 08
姜然画了两幅画。
第一幅画的主体是大人和孩子, 第二幅画是一群人。
线条简单稚嫩，但表达的内容很清晰，并且不堪入目。
裴幼荔死死地捏着纸页, 指甲差点将它戳破。
“那个女孩子……”
“她叫姜然。”
“好，姜然告诉我, ”边泊贤又递了一张纸给她, “牧师说, 每个人降生到这个世界都是来赎罪的, 有缺陷的人罪孽更深, 想要洗清这些罪孽, 就要……那个。”
末尾几个字，他说得尴尬又含糊，但裴幼荔能听懂。
“灵脉皆有罪行, 肉/体归属圣主。”
两人异口同声, 不自觉对视一眼。
“你怎么知道这句话?”边泊贤疑惑, “这是刚刚姜然写的。”
“……我去旁听过安上教会的宣讲, ”裴幼荔咬牙, “谁能想到这句话是这个意思。”
边泊贤沉默片刻：“这个牧师是不是已经构成性侵了?你们……应该马上逮捕他啊。”
给没有三观的清清白白的孩子灌输这种畸形思想, 叫他们“人渣”都是在侮辱“人渣”。
“逮捕?单凭两幅画?”裴幼荔头疼地抚了抚额头, 让自己恢复理智, “孩子的证言能有多少法律效力?姜然从小就生活在安上教会, 她会去警局报案吗?就算她去了……如果安上教会指出姜然是受人教唆，或是可以证明她存在精神问题呢?我们有其他证据吗?”
连续几个反问，砸得边泊贤头脑发懵。
“那……就让他们逍遥法外?”
他们在客房卧室，为了不让姜然听到, 门紧关着, 声音也压得很低。
“逍遥法外?当然不行!”裴幼荔斩钉截铁。
几秒后, 她叹口气，半蹲下身体，埋头在床铺上：“但是……我们要怎么跟姜然说，她十几年来接受的教育都是错误的……”
世界观全面崩塌，这对一个孩子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而且……”裴幼荔脑中飞速运转，“需要证据。”
突然——
“您说他?SBS电视台的一个小记者，最近不知道抽什么疯，时不时就往我们这里跑，说什么……安上教会虐待儿童，搞精神控制，还非要我们重新调查三年前的一个案子。”
她回想起江南区警署小警察的话。
崔宇记者。
他如果要求重新调查那桩性侵案，手里肯定多多少少有证据。
裴幼荔立即起身，打开卧室门。
客厅里，金俊绵他们已经吃上了。
“这个要不要?很好吃的。”
“姜然，你多吃肉，小孩子千万不要减肥。”
泊贤家没有鸳鸯锅，为了照顾姜然清淡的口味，金俊棉干脆在饭桌上放置了两个锅，一个辣味，一个清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