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冽轻抚她微潮的发丝, “不会认错的。”
冷白音这才暂且安心下来,又勉强阖上眼。
就这么醒醒睡睡,两个小时之后小家伙终于被退回病房。
不过跟母亲的担忧不同,他紧闭着眼,两只胖乎乎的小手端端正正叠放在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上,睡得格外踏实。
被护士送回来,从床上抱起又放下,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呼呼大睡。
颇有种任天崩地裂,我自睡着不动的架势。
冷白音强撑着精神看了宝宝一会儿,终于抵不住困意,睡着了。
这回倒是睡踏实了。
三位长辈守在婴儿床周围,剩下个空被燕凛挤上了。
燕凛坐在病床旁,安静地看冷白音睡觉。
明明病房里还有其他人,可他们这处好像被割裂成一个单独的空间似的。
从今天来医院开始,燕冽就有一种猛烈的恍惚感。
之前那个十七岁的小姑娘,一转眼都当妈妈了。
变成妈妈了。
还是他孩子的妈妈。
真神奇。
不知道是时光有魔法,还是缘分扯不断。
他们有孩子了。
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有了一个身上流淌着他们血脉的生命。
像他,也像她。
将他们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完美的永久牵绊到一起。
多棒。
他低下头,轻轻抵在冷白音的手背上。
独自完成他虔诚的祈祷。
与燕冽的心潮澎湃不同,这娘俩睡得一个比一个香。
……
时光流淌。
小家伙渐渐显露出他与众不同的一面。
小家伙取名叫燕厉。
大名很镇场子,毕竟是燕家下一代接班人。
小名就很奶气,叫呼呼。
燕凛一脸懵逼,问那他侄子长大了咋办,总不能在家里还叫人家呼呼啊。
十四五岁的大小伙子,叫呼呼?
人肯定不能搭理啊!
冷白音琢磨有道理,浅浅思忖片刻。
一锤定音,“那等他长大了就叫他呼哥!”
“又奶又凶!”
“……”
燕凛下意识看一眼他那个一脸纵容的哥。
无奈叹气。
大侄子,不是小叔没跟你争取。
谁让你妈不靠谱,你妈异想天开就算了。
你爸更靠不住!
但是燕凛此时还没想到。
呼呼既然能投胎降生到他家,必然有些玄学道理。
随着呼呼长大,渐渐显露出与别的小朋友不一样的地方。
总结来说,就是——大而化之。
别人家小孩都是三翻六坐八爬。
他不,他就爱躺着。
躺这看看这,看看那。
看腻了就自己给自己掉个个,再看看那边。
最后都快把太奶奶急哭了,呼呼才象征性地爬了两步。
然后看了一眼太奶奶,似乎在问她——看清了吗?行了吗?
太奶奶这回欣慰地都要哭了,“哎哟我的大宝,好棒啊大宝!终于会爬了!”
在太奶奶眼里,呼呼哪哪都完美,就算这时他都九个月了,刚爬出人生第一步。
太奶奶伸着手等呼呼爬过去。
可惜呼呼在看到太奶奶笑了之后,立刻两只前爪脱力,扑腾一下卧倒。
“唉。”
太奶奶愣住,看向冷白音一脸错愕。
“他是叹气了吗?”
冷白音憋笑。
这几个月她是摸清了她儿子的风格。
如果他能说话的话,大概他的人生格言就是——桥到船头自然直。
不要着急嘛太奶奶。
呼呼的人生格言深入骨髓。
在他再大点学走路的时候,摔倒了也不哭,还能顺便在地上躺着歇会。翻个身晒晒太阳。
燕冽走过去,蹲下。
垂眼似笑非笑地睨着儿子,“呼呼,我可不是你妈妈。”
呼呼瞅着爸爸,眨了眨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又叹口气。灵巧地翻身,用肉乎乎地小爪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小手摸了下爸爸的脸颊以示安慰。
倔哒倔哒地又往前继续走。
燕冽缓步跟在后面,在呼呼看不到的地方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这小子,这是遗传谁了?
长大了别坠了他大名燕厉的气势啊。
长大怎么样不知道。
反正现在呼呼小朋友去哪都是开心果,谁都喜欢他。
关键是他也不是故意讨人喜欢。
还懒懒的。
但大家就是好爱他。
连跟郑敬尔差不多要水火不容的郑柔嘉都不排斥在燕家跟他碰面。
呼呼不认生,喜欢被人抱。
凡是他眼熟的,总来家里的叔叔阿姨,他都让抱。
而且有时走着走着,没力气了,就晃晃悠悠地就近碰瓷,栽到哪个长辈怀里,安心地闭上眼,享受。
这种信赖与亲近让这些叔叔阿姨更加爱他。
每次姜贞雅来家里时,呼呼总会主动让她抱。
软软乎乎的小身子,奶香奶香的。
全心依赖地趴在她怀里,连恐生的姜贞雅,她不婚不育的信念都开始摇摇欲坠。
还好她没看到趴在她肩膀上的呼呼正在跟不远处的小叔用手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