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音应了。
从那天之后, 仿佛在印证她和老板娘的谈话。
他总来。
冷白音已经习惯在兜里揣纸笔, 见到他后就递给他。
一开始他不怎么接。
后来偶尔会接过去写点字。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两个人渐渐熟悉。
冷白音再面对他时不再拘谨,她才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写下一行字。
——在躲人,暂时不方便说名字。
他很坦白。
冷白音点点头,“那我就叫你哥哥。”
反正在老板娘面前也称他是表哥的。
燕冽点头。
冷白音把满满一盒肉递给他,再往回走时,心里满登登的。
她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
她在怀城,好像有朋友了。
她觉得他们就像是热闹城市里抱团取暖的孤儿。
而且自从他总来之后,好像消灭了某些人涌动的心思。
毕竟他高高大大,冷着脸往那一站,看着就不好惹。
冷白音放下心,觉得自从遇到这个哥哥之后,生活充满了希望!
可转折突如其来。
一天,她在楼上老旧的浴室冲了个澡回房。
拿毛巾擦头发,走到窗边往外看。
她的房间正好对着那棵老梧桐树,自从认识哥哥之后,她总习惯性地往那看。
无形之中,那里好像变成了他们的据点。
他昨天没来,也不知道干嘛去了,冷白音有点担心。
将头发上的水分吸个半干,冷白音将潮湿的发丝往后一拢,甩了甩头。
抬眸望过去时,眼神顿住,有点不对劲。
衣柜的门怎么开了一道缝隙?
她刚刚拿衣服去洗澡时,明明把柜门压死了。
而且这个柜子的合页很紧,不会这样半开不开地只余一道一两厘米的窄缝。
她下颚紧绷,抿着唇。
装作不经意般侧了侧身子,好像还在看窗外,其实余光一直在那边
果然,柜门很小幅度地动了动。
冷白音心突的一跳。
窗外一阵嬉笑,她隔着纱窗往外看。
几个跟她相熟的服务生小哥正结伴往外走呢。
她心都凉了。
头脑快速运转。
是她喊人上来的速度快,还是这个人冲出来快。
显而易见,是这个人冲出来快。
冷白音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心如擂鼓。
她装作不经意收起湿毛巾,在手中卷了卷,垂头往门口那走。
看起来好像是去要去晾毛巾。
突然,柜门打开。
她被撞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冷白音大喊一声救命。
浓重的汗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冷白音屏住呼吸挣扎,翻身攥紧手里的湿毛巾往前,艰难套住来人的脖子,然后用力。
然而,即使冷白音再努力。
一个女孩子的力量和成年男人根本无法作比。
只一瞬她就落了下风。
不过还好楼下的小伙子们没有走远,听到动静之后连忙转身噔噔跑上楼。
几个大小伙子上楼并跑来的动静不小。
坏人受惊,没有留恋毫不犹豫起身流窜逃跑。
离开前还恶狠狠地扔下句话——“等老子回来。”
大惊一场。
冷白音后背上都是汗,血液逆流,现在头昏脑涨,腿脚都是软的。
老板娘听到动静之后也跑来,见小姑娘狼狈地躺在肮脏的水泥地上哎哟两声连忙将人扶到床上。
查看她一边见她没有受伤才松口气。
“还好没事,要不然可是作孽了。”
“阿姨已经报警了,坏人一定会被抓到。”
冷白音安静地窝在床上闭着眼,没有应声。
但激烈颤抖的睫毛能看出来她并没有睡着。
“唉,我在门口守着,你先好好休息。”
老板娘往外走时,又突然折回来问她,“要不要给你表哥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看看?”
冷白音这回倒是模糊地说了句不用。
屋里安静下来。
不一会儿她就觉得身体不舒服,浑身泛软。
灵魂轻飘飘的,她知道自己这是生病了。
但是也没有力气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听到有人进来。
有人碰了碰她的额头,她身体霎时紧绷,可好像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她又放松下来。
醒来之后,微弱的灯光铺洒。
已经晚上了。
她转头就愣住,她的“表哥”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真的从天而降。
正坐在床边。
冷白音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
就是觉得,一下子踏实了。
她甚至还有闲心笑了一下,拍了拍床边让他坐过来。
他坐的那个椅子早坏了,根本坐不了人。
可他没动。
低头掏出纸笔,写下一行字。
——跟我出去住吧?
想了想,又添上两句。
——这里不安全。
——我会租卧室有锁的两室。
她看着他低头认真地一直唰唰写。
过了一会儿递给她。
冷白音接过来,看到他肃然的神情愣了愣,而后才垂眼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