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人的话脑海里的画面更加丰富。
他才惊觉,他俩现在在外人眼里跟过日子有什么区别!
她才十七!
还没成年!
燕冽突然疾步越来越快,最终跑起来。想把心中的恼火扔到身后。
一整天他在工地干得格外卖力,用了百分之二百的精力,下班时筋疲力尽,脑袋昏沉,把自己累到没有心思再想别的。
几经纠结,他还是去接她回家。
他在梧桐树下等她,看她忙碌。有人往这边指了指,她往这看过来。
看到他,眼睛一亮。然后转头把工作交接完,像欢快的小燕子一样向他跑来。
她眼底的依赖,他看得清清楚楚。
不行,他对自己说,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不能再这样纵容她这样依赖自己。
她…年纪太小了,还有无限可能。
而他已经二十岁,理应看得更加长远。
回家路上。
她在他旁边走着,叽叽喳喳地跟他说今天遇到的事情。
跟他分享好玩的人。
穿过暗巷,过马路,进入小区。
缓缓爬上坡,走到最后那栋楼。
他依旧走在她后面,护着她上楼。
但今天不同,他停在门口没有进去。
将提前写好的纸条递给她。
她一脸茫然,接过来。
打开,然后愣了愣。
上面写—要加班,明早不用煮鸡蛋。
她嗓子一下紧了,仰头不安地问他,“今晚不回家了吗?”
他抿了抿唇,往后退一步隐于黑暗中,最后之际,他点了点头。
“好,那哥哥注意安全啊。”
“不要太累。”
燕冽又点了点头,根本不敢再看她,转身利落下楼。
夜深露重,他在楼下立了许久,在整个小区沉寂时,他才离开。
一连几天,冷白音都是下班时才能见到他。
晚上把她送回家之后,他连家门都不进,转身就走。
冷白音再傻都察觉出异常。
夜晚开始变得孤零零,小屋安静极了,只有窗外阵阵蝉鸣。
冷白音心思敏感,上班时依旧觉得不解。
现在他们只有每天下班回家短短几分钟的路才会见面,然后等她到家之后,他就像一道残影一样迅速消失。
冷白音也问了,他怎么不回家睡了?
他沉默地将纸条递给她,上面写着忙。
可怎么突然忙成这样?
真是因为忙吗?
终于有一天,她鼓起勇气去工地找他。
结果还没到时,碰到了往这边走的工头。
她快步过去问,“工地最近加班多吗?”
之前工头见过她几次,对她也熟悉,被问一愣,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没啊,还跟原来一样啊。”
“倒是你哥咋的啦,最近感觉他有心事呢?”
冷白音心一下就凉了。
不是因为有心事,不回去,大概是因为那个房子里有她。
回去的路上,每一步都犹如在云上行走。
脚步稀松不踏实。
她装作不知道,照常去上班。
心情如坠了玄铁。
让她近日来扬起的心情一下跌入谷底。
她是不是给他添麻烦了?
他不好意思说,才这样躲出去让她慢慢自己品出来?
与妈妈的决绝和爸爸的冷漠不同,他倒是温和缓慢。
冷白音落寞地垂下眼。
说实话,她有点不舍得。
但有些时候,不是她舍不舍得说的算的。
一整个白天,冷白音已经将心情处理好。
晚上再看到他站在那棵老梧桐树下时,冷白音面上浮上一层浅浅的笑容,但心里却一片浮动的酸涩。
要将她心中的孤舟掀翻。
今天下了一天的雨,晚风夹杂着凉意。
他来时,多穿了一件白色衬衫。
他的白色衬衫因疾风猎猎作响,每靠近一步,她的心就坠下一分。
那种未知的,又隐隐摸到边际的恐惧。
她不着痕迹地咽了咽口水,在他面前站定,与往常一般仰头看他。
笑着打招呼,“哥哥。”
他点点头。
转身往前走,冷白音默默跟在后面。
她不舍,又不得不等待命运的宣判。
今晚可真冷,她垂着脸,面无表情地摸了把胳膊。
可他走了两步就突然停下来,冷白音出神,一下子撞到他坚硬的后背上。
她摸了摸鼻子,察觉到他转过来的目光,微微弯唇道歉,“对不起。”
“撞疼你了吧?”
他浓重的剑眉紧紧拧着,忙摆手。
似乎犹豫,但还是手指还是往前轻轻碰了碰她刚刚被磕的鼻梁。
同时微微俯身与她对视,微扬着眉毛用眼神问她疼吗?
不疼。
她摇头。
夜晚天暗,他想看清她,所以离得很近。
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瞳孔中的自己。
冷白音又想哭了。
为什么想不要她了呢?
她想问,又不敢。
咽下堵在喉咙的酸涩。
冷白音连忙垂眼又说一遍,“没事儿。”
忍耐不住他的眼神,抬手推他催促,“快走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