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就如一开始燕冽期待的那样,只在晚上接她下班时能碰面。
平静的海面下面好像酝酿着巨浪。
回到家,他们各自回房休息。
半夜燕冽起床出去喝水,拉开门余光瞥见沙发上的黑影,浑身紧绷一瞬,猛地看过去。
然后才发现坐在沙发上的是她,她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罐打开的啤酒。
“我跟你说说我的秘密吧,反正你也不会告诉别人。”
她好像很难过。
他扭头看她,与她目光撞到一起。
明明没开灯,他却看到她的眼圈红了。
她也没等他的回答,开始讲她的故事。
之前她曾经平铺直叙地讲过她的家庭,只是客观地讲述。
这次不同。
她讲了她每一次隐秘的心境。
母亲离开时,她躲在窗帘后面。
又冲出去抱住她大腿的祈求。
父母离婚后,对父亲陪伴的祈盼。
再到父亲再婚后的茫然无措,在冷一鸣出生后她的孤立无援。
她说的都是很小却对她影响深远的事情。
燕冽安静地听着,他仿佛透过她的讲述,能看到她可怜无助的模样。
最后她讲完之后,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起身,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他转身将她抱回床上,又小心翼翼捏住被她胡乱揽住的薄被为她盖好。
静静地看她一会儿才离开。
她睡得很好,他却睡不着。
回到房间盯着天花板出神一整夜。
但令燕冽没想到的是,过了两天,她又喝多了一次。
那一晚,他来接她下班,依旧在梧桐树下等她。
然后就见她摇摇晃晃地出来。
燕冽大惊,快步往那边走,最后几乎小跑起来。
他从老板娘和另外一个女孩手中接过她。
老板娘满是歉意地对他点头解释,“最近生意好庆祝一下,大家都很开心就喝了点,音音也喝了两杯。”
但是没想到酒量这么不好,直接就醉了。
她乖巧地垂着头,笔直地站在那里。
如果不说,一点都看不出来喝多了。
燕冽听完,点头,抬手揽住她的肩膀。
碰触到她手臂上的肌肤,他冷峻的脸颊愈发紧绷。
他俯身,弯腰寻她的眼睛,想问她还能走吗?
结果就看到她脸颊上氤氲弥漫着淡粉色,他连忙挪开眼。
沉默思忖片刻。
最终在公主抱和背她之间,他选择了蹲下。
老板娘和另一个小姑娘帮忙将她扶上他的后背。
他颔首谢过她们,背着她走进夜色。
明明是每晚都走的路,却令他颤抖。
他努力忽视后背上的异样。
浑身紧绷,额头浮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可昏睡的姑娘却不放过他。
带着酒香的热气拂过他的耳廓,明明已是深夜,却为它染上晚霞的颜色。
半边身子到头皮,都被她吹得酥麻不已。
走着走着,有股暖流沁湿了他的衣领,又沾湿了他的皮肤。
他突然顿住,揽着她腿弯站在暗巷中央。
“哥哥是不是也快不要我了?”
她低声呢喃着。
燕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
明明十分钟的路,却像恍恍惚惚走了许久。
终于到家。
将她放到床上,燕冽猛松口气。
脱力地靠在她床边坐在地上,扯了扯衣领。
他垂着头,两条手臂搭在膝盖上。
如果仔细看,能看到它们在月光下正微微颤抖着。
额头的汗珠也顺着鬓发往下流,又滴在斑驳的木地板上。
他喘着气,将复杂的神情藏进夜里。
明明她就在身后,可他却不敢回头看一眼。
缓了一会儿,他起身要走。
突然衣服被人拽住。
“哥哥。”
她哑着嗓子轻轻叫他。
他回眸看她。
隔着深浓的夜色,她紧攥着他的衣袖,攥出浓密的褶皱。
她仰头望着他,眼里起伏着波澜的水色,令燕冽不禁呼吸微滞。
他直觉不好,第一次挣破桎梏覆盖住她的手背,想用行动制止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言语。
可惜他没有成功。
“我会先不要你的。”
心脏巨震。
他不可置信地看她。
察觉到他的目光,她惨兮兮地笑出声,扑哧一声。
“我又不傻啊哥哥,我怎么可能没察觉到。”
“我才不会被再抛弃一次。”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漆黑的夜里,他们好似融为一体。
燕冽望着漆黑的夜,突然想回家了。
回滨城的家。
翌日醒来,他提早在客厅里等着她醒,把写满计划的纸递给她看。
她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像蝴蝶震颤的翅膀。
最后她说,“好,我们一起。”
他们两个准备得非常快。
将攒的钱拿出来大肆消费,买了手机,买了高清摄像机,买了录音笔。
一切能铲除挂着军事训练营的那个狼窝的工具一应俱全。
他孤身一人拿着工具,爬上训练营外最高的树上。
没让她跟来,太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