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开起来,晚霞温柔的风从窗口钻进来,拂过她的脸颊。
下一秒,车窗就被关上了。
冷白音讶异回眸,就撞进他不同意的目光中。
他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子,提醒她。
隔着口罩触感格外轻,她愣了一下,睫毛也跟着颤抖。
她咽了咽口水,突然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
“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她不信只是她一厢情愿。
他似乎有些惊愕,精致的凤眼瞪得浑圆。
冷白音一颗心提着,好像已经到喉咙口,在那跳动,几乎要跃出口中。
她紧张地咬紧牙关等他回答。
静默。
一秒两秒。
连周围的人好像都察觉出异样,三三两两看过来。
结果,他却躲开她的目光,身子也往外侧了侧,毫不犹豫地摇头。
心跳骤停。
熊熊燃烧的篝火被冷水扑灭,她失神,不信邪又问,“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真没有吗?
那他的担心,他的维护算是什么?
难道都是假的吗?
还是他对谁都会这么好?
她紧盯着他,生怕错过他一丝神情的变化。
他压根不敢跟她对视,眼神躲闪,瞥开眼直摇头。
蓦地。
她松开了紧攥着他衣摆的手,怅然扭头望向窗外。
浓雾渐散,雾后面原来不是世外桃源,依然是礁石歧路。
她也没有喜得同伴,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后半程她再也没同他说一句话。
她觉得羞耻,觉得难过。
她刚刚在干什么?
明明别人对她没有意思,她是不是逼人家了?
她怎么能做出这样不自尊不自爱的事情!
冷白音一时无法面对他,也无法面对之前的自己。
回到家之后就躲回房间,任他怎么敲门都不出来。
一直愣神到深夜,她才回神,慌乱地看了一圈卧室。
腾地起身打开衣柜,将行李袋拿出来。
连灯都没打开,趁着月光熹微的亮光将行李收拾好。
她写了封信,又将手里大半现金夹在心里。
然后赶在天边初现第一抹亮光时落荒而逃。
不知是面对不了他。
还是要把之前愚蠢的自己扔到身后。
大概老天爷都可怜她。
或者觉得他们不是良缘。
她走得特别顺利,刚出小区恰好有一辆出租车停在那里,她小跑过去,打开门钻进去,“师傅,去高铁站。”
“呦,这么早啊,有车吗?”
她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怎么了小姑娘,遇到事了?”
司机大哥挺年轻,还是个热心肠,见她哭丧着脸一副天塌的模样开口劝慰她,“姑娘,除了生死没大事,想开点。”
“咱痛痛快快哭一场,明天又可以早起迎朝阳!”
“你是回家吗?”
冷白音点头。
“回家跟爸爸妈妈撒撒娇,下车喝点热粥,啥都过去了。”
可是她没有爸爸妈妈了啊。
不仅如此,连唯一对她好的哥哥也被她任性扔到身后了。
悲从心来,冷白音抬手捂住脸。
可是,她不能,不能等他开口赶她走……
坐在回滨城的高铁上,冷白音望着窗外静静流了一路的眼泪。
最后望着被甩在身后愈发离远的怀城,她狠狠擦干漫了一脸的泪光。
再见了,哥哥。
她在心里说。
他只是做好事,却被她差点赖上,真是抱歉。
希望之后,他能拥有璀璨的人生。
不,他一定会拥有璀璨的人生。
虽然她看不到。
但是她也会好好生活。
燕冽特意起了个大早。
去买早餐回来,看她房门还紧闭着,垂在身侧的手指捻了捻。
昨天她好像不太开心。
可突然一下子,公交车上那么多人,他一下就懵了。
应该哄哄她。
于是燕冽又出门去买东西。
他觉得,应该有鲜花,有代表心意的礼物。
这样才能配得上她澄澈的目光吧?
在外面转悠了一圈,好不容易在他的经济范围内买到他能买到最好的东西。
他想,等他回滨城处理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之后,再补给她。
但是得说好了。
他们两个人的事千万不能影响她的学业。
燕冽想着,未来三年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三年,她家里人对她不好,他回去得想办法帮帮她。
既然要在一起,那他肯定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他还要对她道歉。
燕冽羞恼地挠了挠后脑勺,几次三番让人家姑娘率先表达情谊,太不合适了。
虽然之前他之前有别的忧虑,但她应该伤心了吧?
他今天要好好诚心向她道歉。
昨天……
在公交车上,她好像马上快哭了似的。
一想到她转过头时眼角的那抹水光,燕冽心就发紧。
三步并两步,迫不及待回到家中。
一颗心鼓胀着,全是怜惜和悔恨。
燕冽回去,推开门。
屋里安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