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这样,他略略思索,立即决定遣人前往安南一探究竟。
这个任务就交给木哥和百里珍了,因为木哥有安南血统,早年他还回过家乡寻过生母,对安南比较熟悉的,不做第二人选。
“行,那就交给你们了。”
百里珍欢呼一声,拉着木哥蹬蹬蹬跑了。
沈箐十分羡慕,她也想去啊,“阿庭,我也去吧?”
燕长庭急了。
有外人的时候,他勉强压着,等大家商量完了散去之后,他急忙一把拉住沈箐。
“怎么了?”
刚才燕长庭并没有明着反对,大家也觉得多个人过去分工合作互相照应也不错,毕竟异国他乡的,沈箐兴冲冲都准备跑出去问百里珍介不介意加塞了。
被拉了一把,她回头望燕长庭:“???”
燕长庭:“……我不想你去。”
这句说话,他说得百结千回,天光落在他微蹙的眉心,隐含的不舍尽溢言表。
“木哥和百里珍去就够了,这么远。”她一走,至少一两个月见不上面了。
这样啊?
燕长庭有点忐忑等了一会儿,他心里烦恼,万一沈箐坚持要去,他要怎么说服她才好呢?
不过,沈箐眨眨眼睛,微翘唇角瞅了他一会儿,拖长调子说:“诶,那好吧~”
“那你怎么补偿我呀?”
燕长庭毫不犹豫:“你想要什么都行。”要他干什么也行!
“切!”
真没趣儿,那还不是和原来一样!
沈箐冲他皱皱鼻子,甩手背在身后,往前走,燕长庭急忙跟上去。
两人肩并肩往外走,远处木哥和百里珍的背影,百里珍大大方方勾着木哥的手臂,木哥满脸通红,却任由她揪着自己的耳朵,往他背上攀,他年轻矫健的臂膀背负着她往前飞奔,百里珍银铃般的畅快笑声撒了一路,两人钻进同一个帐篷去了,不多时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带上安排好的人低调往营外去,百里珍伸手刮了下木哥的脸,木哥凝视她,两人笑着,好得像一个人似的。
燕长庭忍不住偷看沈箐,那天之后,两人都忙,也不知沈箐是不是故意的,反正他总找不到和她独处的机会。
更甭提倾吐心中情感一二了。
当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但回忆起那天那个细碎如风般的亲吻,他白玉般的脸颊很快就涨红了。
沈箐偷笑,“你这是怎么啦?
燕长庭心知她是故意逗他的,瞅了她一眼,他又望前头渐行渐远的木哥和百里珍。
他有些窘迫,但还是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声说:“我,我想,我觉得,”他不知怎么说,“想和木哥和百里珍一样。”
总是在一起,谁也舍不得离开谁,哪怕只是无所事事待在一起,那也是极好极好的。
沈箐吃吃笑了,“咦,你以前不是说很不喜欢他们这做派的吗?”
曾经燕长庭挺鄙夷的,因为他不大喜欢百里珍,这两人天生有点气场不合,二来中原含蓄没见过这么黏黏糊糊的,但他现在才明白,这才是一对两情相悦的情侣的最佳状态。
未必一定要黏糊,但那种一举手一投足,对视微笑之间那种甜蜜氛围,是怎么模仿也模仿不来的。
燕长庭直到今时今日,才品尝到双箭头感情的美妙。
他不会形容,也不知道怎么说,想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
可沈箐坏,沈箐“嗨”了一声,“不是啊,你不是说,要等你吗?这是已经很好了吗?”
她故意端详了一下他,看他是不是已经变得很好了。
燕长庭说不出话了,憋红了脸。
——当日那话当然是真的,但情之所至,也是真的。
究其原因,大概就是沈箐没按他预想出牌吧,把他打了一个手忙脚乱的。
沈箐哈哈大笑。
她故意说:“好啦,那我走啦。”
她潇潇洒洒,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往自己的营帐方向去了。
真跑了。
燕长庭:“……”
燕长庭心里那些飘荡了好几天的可怜粉红泡泡立马“嘭”一声碎完了,他孤零零一个人站了一会儿,垂头丧气去找陈婴阳,说完了有关张云的事情,这才怏怏往帅帐去。
这个过程中,他不忘抬头左右顾盼,可惜沈箐人影都不见。
他一直丧到回了营帐,谁知一撩起帐帘,他余光一扫,忽眼前一亮!
只见平时干净整洁的长长帅案上,今天多了一个小小的、甜白的长颈小花瓶,里头插了一朵小小的嫣粉小花,娇嫩半开,青青的两瓣叶子在微风中摇曳。
陈夷带笑的声音,“沈姑娘刚刚来过。”
燕长庭快步冲上去,一手托起小花瓶,底下还压着一张纸笺,是沈箐那轻盈得仿佛要飞起来的笔迹。
——“偶然发现,等了好些天,终是等到开花了,”中间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送给我最爱的人。”
末了加一句,“你天天给我送花,我也给你送一个。”
俏皮得很,看着字迹,就仿佛看到她的笑脸。
——“送给我最爱的人。”
燕长庭“轰”一声,浑身血液往头上冲,眼前炸开烟花了一样,他一把纸笺按在左胸口。
沈箐太会捉弄人了,大起大落,他这心脏都有点承受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