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嚣脸上强装出来的笑意一僵。
“另外,不管你信不信,我确实不介意,二十一世纪了,你以为谁都是那种老旧思想?”俞九西一字一句,说得异常清晰:“我不在乎我女人的过去,她怎么样我都喜欢,只有大脑被裹脚布缠住了的男人才会在意这一点。”
“更枉论,她是被你强迫还拼命保护了自己的存在,你现在口口声声的侮辱她揭伤疤,你以为你很爱她?”
“郑嚣,你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只懂得强迫她的变态。”
所以,陆鹿永远不会睁眼瞧他一眼。
而自己只有心疼她。
心疼她的过去,并且敬佩她有在泥潭里爬出来的勇气。
但这些曲折的过程俞九西并没有对陆鹿说,在女孩儿殷切的注视下,他笑了笑,只告诉她自己对郑嚣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和他说,别再缠着我老婆,否则……”
“我弄死他。”
他打架不是很在行,但是惹急了玩阴的,郑嚣那脑残怎么可能是对手呢?
一瞬间,陆鹿心里地动山摇,就…好像地震了起来。
长时间赖以为生的‘坚强自立’在另一个人毫无底线的关心呵护之下,就像咯吱咯吱摇曳的苍老树木,那根弦都快要断了。
“你,”她怔怔的看着俞九西,手指不自觉的蜷缩:“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会…会有很大的麻烦的。”
“相信我,不会有麻烦的。”俞九西把她拉到自己近在咫尺的身前,抬起修长的手指擦了擦陆鹿眼角的水痕:“别哭。”
陆鹿自己都没意识到,不知不觉她已经开始流泪。
俞九西的温柔像一座温柔的大山,她惶恐是因为无以为报,所以只能哽咽着对他说实话:“你别对我太好了。”
她是个理智的人,知道超越极限的好是她报答不了的。
俞九西轻笑了一声,心想她怎么总是说傻话。
她是他的妻子,不对她好,难不成他要对别人好去?只是……
“陆鹿,答应我一件事。”俞九西抬起她的下巴,严肃道:“别再继续吃药了。”
是药三分毒,但凡长期服用都是有危害的。
陆鹿身子一僵,困惑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吃药?”
其实她一直觉得服用精神方面的药物是件挺难以启齿的事情,她不愿意被人当作精神有问题,所以谁都没告诉。
“看到抽屉里的药了,所以去问了一下陆灼,你之前有没有吃过。”俞九西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问:“那药有助睡眠的功效,你最近失眠么?”
陆鹿没回答,吸了吸鼻子,轻声问:“陆灼都告诉你了,对么?”
所以他才会去对郑嚣动手。
“告诉了一部分,不过我更想听你亲自跟我说说。”俞九西大寿拍了拍她纤瘦的背,轻轻安抚:“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不想说,他也不会勉强。
陆鹿沉默片刻,下定决心似的开了口:“我很讨厌郑嚣,从…十七岁的时候就开始讨厌他了。”
作者有话说:
俺们九哥除了打架菜一点,也没什么毛病啦
第31章 、味凉
十七岁,本应该是在学校和书本里徜徉的无忧岁月里,是每个人一生只能经历一次的青春花季年华。
但陆鹿的十七岁,却是在无边无际的压力中度过的,等文理分班后遇到了郑嚣,这压力更是直接变成了黑暗。
她原生家庭并不富裕,父母是典型重男轻女的小市民工人,在陆鹿有记忆起,她就要承担起照顾弟弟的重任。
陆灼比她小了七岁,她上高中的时候他上小学,但每天早上她都要送他上学,晚上还得趁着晚自习之前的空当骑着自行车狂奔回家接陆灼,然后应付性的给两个人匆匆做口晚饭在迅速赶回学校。
一手还不错的厨艺,就是在那个时候天天奔波着练出来的。
虽然父母都不靠谱且小家子气,但陆鹿比较欣慰的是陆灼比较懂事——大概是知道她‘养活’他,从小就很孝顺。
有的时候陆鹿时间来不及了,小小少年自己也能回家,还勉强会煮两个鸡蛋给她吃呢。
高中繁重的学习任务和家庭压力让陆鹿像是一块压缩饼干,风驰电掣的骑着自行车来回奔波的时候宽大的校服总会被风吹的鼓胀起来。
衣服像是巨大风筝,而少女细瘦伶仃的四肢像是支撑着的杆。
有的时候为了节省时间,陆鹿会选择抄小路走。
燕市的一中校东门有一条窄窄的小胡同,从那里穿越过去再过一条小路就能到她家小区,比走大路要节省十几分钟的路程。
但小路常年失修,坑坑洼洼,就算陆鹿车技不错每次经过时都颠簸的厉害,总有几乎刹不住车的错觉,可她依然会选择抄近路。
因为不知道走捷径是要倒霉的。
直到某天下午回学校快要迟到,她飞速的蹬着车子越过坑坑洼洼的一路,感觉快要颠到吐出来的时候,胡同尽头突兀的走出来几道人影。
陆鹿吓了一跳,急急忙忙的按了自行车的手刹,后车轮十分不给面子的卡在了地面上的石头块缝隙里,她踉跄的从车座上摔下来,穿着校服裙子的腿重重的磕在地上,脏污了一大片。
还疼得很,可能要破皮了。
但让陆鹿不舒服的不是她膝盖上的伤口,而是头顶那群学生在怔了一下后,嘻嘻哈哈又颇为轻浮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