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身,却看见谢亦站定的身影。
他看着自己,眸光沉沉,没有说话。
好半会,才沉声说道:“我不会让她毁了我们的道侣大典。”
宗越说道:“谢少宗主有把握赢我?”
见谢亦沉默,又道:“既然没把握赢,就别说不会让他人毁了大典这种大话。毕竟,大典能不能成,还是未知数。”
她随意呛了谢亦几句,就准备离开,不成想,谢亦却道:“大典能不能成,其实我并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是我的名字,能不能和宗道友你摆在一起。”
不知是不是因为宗越叫回他少宗主,他也叫回宗越宗道友。
他说道:“这些时日,宗道友对我越来越冷漠。我总有预感,说不定过不了多少时日,宗道友就会完全忘记我。”
宗越微微蹙眉,说道:“少宗主,虽然人常言,爱人者,人恒爱之。我却觉得,若想人恒爱之,至少,得先爱己身。”
她转身,毫不留情离去。
房门被推开,又被关上,徒留谢亦停在院中。
累在枝桠上的雨水滴下一滴,落在谢亦额头。
他像忽然被惊醒,提着剑匆匆离去。
……
离道侣大典只有一日,中洲修真界不少有名有姓的修士赶来玄天宗,峻拔尊者也终于从东海赶来。
“为什么我在外至今没听过谢老宗主陨落的消息?”峻拔尊者质问。
苍瑶沉默了会,轻轻说道:“我怕被他们发现是我,没敢引人过去。”
“胆小如鼠。”峻拔尊者评价道,“你变得越来越不像你。”
苍瑶抬起头看他,抿了抿唇:“师叔,我想过我铲恶锄奸,却从未想过伤害正道盟友。”
峻拔尊者抬手阻止她再说下去。“人是你杀的,现在说这些,你自己不觉太晚我嫌太晚。”
苍瑶沉默。
峻拔尊者吩咐道:“尽快引人发现谢老宗主的尸首。正好我们在这时当着天下修士的面揭穿宗越的身份,将脏水泼出去。”
苍瑶攥紧手心,语调平淡:“是。”
……
该来的终究会来。
青凤见宗越在那削根木剑,跳到她肩上:“咯咯咯?”
主人你在削玩具吗?
“不是。”宗越淡淡道。
她今日换了身装束,不似平日素裙缠身,木簪簪发,而是精心打扮一番。金簪银冠,衣衫雪白,长发飘飘,不染凡尘,点缀的青色飘带,与清冷的气质,相得益彰。
宗越继续说道:“残剑在谢少宗主身上,不问情在谢老宗主那边。眼看风雨将至,我总得为自己准备一柄武器。”
木剑能打人吗?青凤歪着头疑惑问。
“能不能打看人。”宗越举起削好的木剑说,“我觉得趁手就行。”
青凤:“咯咯咯。”
那若输在这把剑下,岂不是太丢脸了?
宗越淡淡一笑:“谁知道呢?”
宗越将木剑别在腰上,还没出院门就听见一阵喧闹声,仔细一听像是群女子在叽叽喳喳。
“从未想过,谢少宗主就这般轻易定了亲要成婚。”
“听闻此次和他结契的道侣还曾是他的表嫂。”
“宗越,这个名字你们听过吗?”
大家都说没听过,说要去见识见识这位情迷两位表兄弟的女修,就见宗越推门而出,淡淡问道:“诸位有事吗?”
全场寂静,半晌宗越听闻有人轻声说道:“难怪谢少宗主会看上她。”
眼前的女子,高傲似山巅积雪,不落凡尘。
常言道美若天仙,若天仙真有其事,应该就如眼前女子这般。
“来之前我见过蓬莱的那位圣女,比起她,眼前这人倒更像传闻的圣女。”有女修跟身旁的同伴小声嘀咕。
传闻蓬莱圣女冰肌雪骨,不染纤尘,只有东海容貌最盛的女修,才会机会成为蓬莱的圣女。
可和眼前这人比起来,那位蓬莱圣女的美貌显得有如月光下的萤火之辉,不值一提。
尤其是不知是不是错觉,当眼前这人开口时,她们一群人,竟没有一人敢开口回话。
最后还是平日里最胆大的女修,怯生生站出来,说道:“我们都是和玄天宗交好的宗门女修亲眷,听闻你就是日后的玄天宗少宗主夫人,想来和你打声招呼。”
宗越淡淡一笑,“原来如此。”
她简短地介绍了下自己,问道:“那现在,我和诸位算是认识吗?”
“算算算。”那女修忙不迭地说。
“好。”宗越含笑,“我还有事,就暂且离去,等来日有机会,再和诸位闲聊。”
她说完直直离去,在场十来位女修,没一人敢拦。
直到她走远,才有人道:“这人好不礼貌。我们这么多人来看她,她却径直离去。”
刚才和宗越搭话的女修毫不犹豫怼道:“你若真有意见,刚才怎么不当着她面说?”
那刚话出口的女修吞吞吐吐道:“我这不是太过害羞……”
而且那人身上的气势如此过盛,光看上去比家里的父母老祖还让人心生畏惧,让她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