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这句话哪里惹怒华绰帝姬身旁的侍女,她阴阳怪气道:“殿下将自己锁于这崇阳殿七日,七日不吃不喝,也就宋侧妃……啊不,是让殿下下令改名的宗侧妃毫不在意。”
华绰帝姬呵斥:“灵秀!住口!”
宗越轻笑一声,如果是平日里,她懒得跟这对演双簧的主仆计较,但不巧的是,她今天心情不错。
宗越饶有兴致问道:“我若记得没错,殿下生来仙体,就算是三五十年不食都不会有异,这才七日,能出什么问题?难道灵秀你盼殿下出什么问题?抑或是你已知门内殿下出什么问题?如果是前者还好说,毕竟论迹不论心;若是后者……”
她这话扣帽子的意味很浓,就仿佛认定门内的景烨若出意外,这背后绝对有灵秀的参与。
“帝姬……”灵秀被她的反将一军吓到,只得向华绰帝姬求救。
华绰帝姬眸光不明,片刻后,“口不择言,自己回云湖小筑领罚。”
随即道:“宋……宗越你今日能来,也是担心景烨。只是景烨谁都不见,你怕是要白跑一趟。”
话音未落,门内就传来景烨的声音。
“是宋林吗?你进来吧。”
紧锁的大门第一次被打开。
“华绰帝姬。”宗越耸肩,影射道,“看来殿下也不是谁都不见。”
苍瑶偷偷抬眼,果不其然又看见华绰帝姬被宗越挤兑得面色发白。
宗越走进去。
第77章
屋子很乱,乱到看得出主人的心也是乱的。
桌上书纸都胡乱向上翻开,倾倒的墨砚沿桌角滴落地面,空气中弥漫久未见光的沉闷味道。
景烨坐在屏风后面,像一尊雕塑。屋内没掌灯,但屋外很亮,可就算这样,他半张脸还是笼罩在屏风的阴影之中。
宗越关上身后房门,走了过去:“殿下。”
景烨恹恹地抬起眸,看见她,眸光中闪过一丝复杂情愫,他声音很轻地说:“我等了你很久。”
宗越轻声问:“殿下在伤心?是重妄魔尊说什么了吗?”
景烨愣愣地看着她,摇了下头:“没说什么。”
宗越信他才是怪事。
她走了过去,抱住景烨,轻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殿下身边。”
“当初我找你,只是利用你。”景烨说。
宗越说:“可我也利用了殿下。”
“我还逼你改了名。”景烨盯着她的眼睛说。
宗越不知他为什么说这些,但魔尊重妄在前,她懒得再和景烨生事端。
她温柔地抱着景烨下颌,垂下眼睫说:“昶雅仙尊的流光刃,不是谁都可以拒绝。”
景烨问:“你不生气?”
“原本是生气的。”宗越柔声说,“但他们来我,说殿下闭门七日都未出,就剩下心疼了。”
景烨像是想起宴会前她对自己的柔情,伸手盖住她的手,说:“宋林,重妄说,你和我母亲生得很像。”
宗越目光在他盖在自己的手上定了一瞬,才移开目光,平静说:“我知道,殿下你忘了吗?早在宣阳殿,重妄魔尊就宣扬过此事。”
景烨追问:“若我想知道当年的真相,想求你帮我。你会愿意帮我吗?”
宗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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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潭是上古遗留下来的幻境,而清河是清潭幻境的神女,她于死前,留下一段幻境,就藏于你心里。你若是不信本尊说的话,可以自己去幻境中看。”烛影摇曳,魔尊重妄说。
“我心里?”景烨迟疑。
重妄微微一笑,“是。你是清河神女唯一的子嗣,她当然将她的所有,都留给你。我想她死之前,一定热烈期盼你勘破幻境,继承她的爱恨能力。”
景烨略微沉默,问:“幻境里不会有危险吗?”
重妄魔尊笑笑说:“她是你的母亲,难道会害你?”
景烨想起小时候梦境中那个温柔女人,抿了抿唇。
“怎么打开幻境?”他问,“我对其他并没有兴趣,我只想,验证你那句话是真是假。”
魔尊重妄说,他根本不是他父亲的儿子,而是昶雅仙尊,他伯父的亲生子。
只要打开清潭幻境,看过清河神女过往,就能知道一切。
“一个除你外和清河神女有血缘关系的人,或者一个和清河神女长得像的人。不过……”重妄微笑说,“作为开启幻境的祭品,不出意外,会折损在幻境中。”
除他外和清河神女有血缘关系的人难找,但和清河神女相貌相似的人,眼前正好有一个。
景烨抬眸问:“你是想我牺牲宗越?”
重妄说:“殿下,你是根本不知道宗越的过往。你若知道,就会清楚,她这个人根本没有心。实不相瞒,下界的时候,我也曾和她做过夫妻……”
他将前世和宗越的事,修修改改说给重妄听。
景烨听怔住,不可置信问:“你爱她,她却杀你夺你金丹?”
重妄微微含笑。宗越从他这夺走的不是金丹而是神格,真正被夺走金丹的是宗越。他还记得她那时眉目含寒说,林泽,从今以后我们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