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后,他沉默了很久。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抬手胡乱擦掉,死死盯着面前的那片黑影。
这是她的薛哥哥,她绝对不能让他离开。
若他此刻走了,可能再也不会回来。
他沉默许久,沉沉出声道:“那你眼睛能看见了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摇头。
“哐当”一声,手里的东西没拿住,在摇头时掉落到地上。
这是薛哥哥给的,要是掉到地上,他一定会生气的!
她忙伸手去捡,哪知手刚摸索两下,手指便一阵剧痛。
“别动!”
薛哥哥低喝一声,黑色的影子朝她靠近。
她慌了一下,而后张开手抱住靠近自己的黑影。
“薛哥哥……呜呜好疼……”
手必定受伤了,所以薛哥哥才会紧张的要她别动。
他会紧张她,那便代表他还是在意她的。
心里的恐惧和委屈一下子全涌了出来,她觉得必须要抱着他才能缓解,便不管不顾地抱住了他。
“呜呜……薛哥哥……”
他身上的气息是冰冷的,可她待在他怀里却觉得无比温暖。
“放开……”
他的手落到她肩上,想把她从怀里拉出来。
她呜呜哭着,两条胳膊死死搂着他脖子,怎么都不肯放开。
“呜呜薛哥哥,你抱抱……抱抱雁雁……”
她好害怕,好怕他离开。
只有这样抱着,她才安心一些。
“……”
薛决僵在原地,如同一块木头,而怀里的少女是柔弱不能自理的菟丝花,不攀附在他身上就活不下去。
她又娇又弱,哭哭啼啼赖在他怀里。
他脖子上全是她的眼泪,一滴又一滴,打湿了他的领口和衣衫,也打湿了他的心。
坚如顽石的心被滴水穿透,软成一摊泥泞。
他又输了吗?
不!
他没有输。
就算她哭成这样,他也不会安慰她的!
她哭了,就算他的目的达到了。
他本来也要弄哭她的,不过是没在他脚下哭,而是在他怀里哭罢了。
无妨,这些小细节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哭了,那他便算赢了。
现在离不开他的人是她,不是他!
让她哭,看她能哭多久!
于是少女便抱着他哭了小半个时辰,哭到没有力气昏睡过去。
“……”
把睡着的少女抱回床上,取了伤药过来为她处理手上的伤口。
薛决动作轻柔地缠好白纱,再把少女的手塞回被褥里。
他看着手上的血渍,薄唇紧抿,少顷,一道灵光过去将地上伤了少女的匕首击成齑粉。
窗外起风了,房门口种着的几株含羞草收了叶子,也不知在羞些什么。
也许是风过,心动了罢……
……
三日后。
一个阴沉沉的午后,薛决见到了少女口中的温柔女子。
沈月璃?
没想到是故人。
栖云宗沈姓后人。
之所以记得她,是因为她是沈雁儿的堂姐。
她为何在此?
当年在栖云宗,两人见过几面,莫非她识破了他的身份?
心中忌惮,但没有表露出来。
出乎意料的,她并非来找他,而是找苏雁沉。
“那位姑娘……”
她站在院中,不太确定地看着他身后的屋子。
薛决不留痕迹地挡住她的目光,他拱手行礼,“不知姑娘找在下的妹妹有何事,姑娘又是……”
沈月璃唇边噙着浅浅的笑,柔声道:“你唤我沈师姐便可,我……我负责打理望月峰。”
“是。”薛决态度恭敬,“弟子是阿决,前些日子刚到山上,受苍岚峰峰主之命来此修缮被雷雨劈坏的主殿。”
“新来的弟子呀……”沈月璃脸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随后整个人像是放松了不少,她笑吟吟地说道:“你妹妹的眼睛被瘴气所伤,我是来帮她治眼睛的。”
薛决看到沈月璃手中的玉瓶了,他抿了抿唇,再次拱手:“阿决替妹妹谢过沈师姐,她现下歇息了,师姐可将治眼睛的灵药给我,待妹妹醒来,我定会帮她医治。”
沈月璃立刻将玉瓶递给他:“好,这是两日的量,你先给你妹妹用着,两日后我再来送药。”
说完转身就走。
薛决看着她的背影,心道她居然没问他妹妹是怎么受伤的,也没说非鹤溪派弟子不能留在门中。
随随便便给了药便走人,干脆利落不多说一句话。
看着不像难相处的,为何会被鹤溪派孤立在此,鹤溪派又为何不待见她?
心有疑惑便去查了一下。
果然,情爱是世间最虚幻愚蠢的东西。
五十年前,沈月璃嫁给鹤溪派掌门首徒李松遇为妻,两人成亲后没多久,李松遇便有了新欢,还同那名女子有了孩子。
鹤溪派掌门高风亮节光明磊落,无法容忍自己的徒弟竟做出这样不知羞耻的事来,当时便要毁了李松遇的灵海,将他一身修为灵力散了,再逐出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