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绣女押住庞诺儿,将人丢回了慈宁宫侍卫的手里。
入夜,殊丽来到燕寝,等了两个时辰才把天子等回来。
捧上一碗暖汤,殊丽莞尔道:“陛下可要直接入寝?”
听闻天子忙碌了一整日,午膳都未进食,身体怎么也吃不消了吧,不会再折腾人了吧。殊丽如意算盘敲得贼响,连嘴角都染上笑意。
陈述白没拆穿她的小心思,照常沐浴后已是子时二刻,他坐在玫瑰椅上,松散着寝衣很是疲惫。
殊丽走过去,主动为他按揉起肩膀。
“该兑现昨晚的承诺了。”陈述白靠在椅背上,连嗓音都透着慵懒。
殊丽来到他面前,弯腰按揉起他面上的四白穴,“奴婢不巧来了月事,没办法侍奉陛下,要不换个守夜的宫人来?”
话音刚落,手腕徒然一紧,殊丽怔愣,无辜地看向他。
陈述白也不知刚刚为何恼怒,明明只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询问,“继续。”
殊丽不解,继续为他按揉四白穴。
稍许,陈述白睁开眼,盯着她垂下的裙带,抬手拨弄了下,“真的来了?”
“千真万确。”
“得意什么?蹲下。”
“!!!”
殊丽站着没动,显然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陈述白拍拍扶手,示意她动作快些。
表里不一的家伙,殊丽又气又羞,不情不愿地扒拉起他的鞶革。
陈述白只是斜靠在椅背上,低头看着一个黑乎乎的小脑袋一直在磨磨蹭蹭,也不催促,可没一会儿,他眼尾染红,深眸含春,连闲搭的双手也扣紧了椅子扶手,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境地,眉头前所未有的舒展。
可下一瞬,那女子忽然站起来,捂嘴跑出内寝,不知去做什么了。
陈述白敛了敛眸子,红透的耳尖更为通红,面上却依旧冷然。
殊丽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回到内殿,怯怯站在珠帘前,生怕被怪罪。
她是真的没忍住。
陈述白叩叩桌面,示意她走近些。
殊丽走过来,有些被欺负狠了的委屈,“奴婢不是故意的。”
“行了。”
他不想再听下去,都不知到底是谁在出糗。
“陛下还要吗?”
“还要说?”
殊丽闷不做声,直到被陈述白抱坐在腿上。
男人多了一丝耐心,捋了捋她的头发,“朕过分了是不是?”
殊丽不讲话,唇微微嘟起,有了点撒娇的意思。
陈述白喜欢她鲜活生动的模样,附身吻起她的面颊,“不喜欢就直说,终止于初端,否则就会让人觉得你是在欲擒故纵。”
殊丽忍不住,咬住他的前襟,却不敢去咬他的肉。
陈述白纵容了她的小动作,大手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乍一看,还真会让人觉得,她是他的掌心至宝。
第60章
几日后。
经过大理寺一段时日的审讯,并未找到庞大将军意欲谋逆的证据,经与内阁六部商讨后,各署三品以上的官员一同面见了天子。
那日宫中静悄悄的,御书房门扉紧闭,听说内阁几位老臣是含泪离开的。
听到这个消息,庞诺儿的脸都吓白了,可后半晌却传来消息,除了庞六郎,庞家其余人都被放了出来。
庞诺儿的心一下子死灰复燃,只等着爹爹来接她,也好从新作威作福,将近些日子欺负过她的人统统踩在脚下,然而她等来的却是一道赐婚圣旨。
打一个巴掌,给颗甜枣吗?可被赐婚之人为何是她?!要嫁的,还是个品阶不高的翰林院编修。
毫无实权。
庞诺儿如遭雷劈,从未想过自己会下嫁!
等元栩宣读完赐婚圣旨,带着她出宫时,她哭着扑进邓大娘子怀里,哭喊着要拒婚。
物是人非,庞家老小能保住性命已是皇恩浩荡,邓大娘子哪里敢多说什么。
“多谢元侍郎送小女出宫。”
元栩一向是个温厚待人的男子,可面对邓大娘子的道谢时,眸中毫无温度,只笑了一声道:“日后,还望夫人谨守本分,莫要再做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勾当。”
他指的是什么,邓大娘子再清楚不过,讪讪地垂下头,却听元栩又道:“这道赐婚圣旨,是本官替庞大小姐求来的。再有下次,本官不介意为夫人求一道改嫁圣旨。”
“……!”
邓大娘子浑身冰寒,哪里会想到芝兰玉树的君子会使出如此手段,可错先在她,她没办法厉声质问。
元栩直起腰,蓦地迎来一记耳光,他抬手扼住,甩开了庞诺儿的手,“庞大小姐注意分寸。”
庞诺儿气得胸口起伏,双眼含泪,“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作何害我?”
“这要问你的娘亲了,”元栩拢拢衣袂,极为淡漠,“婚期将近,庞大小姐别想着逃婚,否则等待你的,会是无穷黑暗。那新郎官虽相貌普通,家里拮据,身有隐疾,却是个老实人,望庞大小姐珍惜良缘,莫要辜负,最后落得一场空。言尽于此,告辞。”
说罢,他甩袖离开,背影又冷又无情。
庞诺儿还在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相貌普通、家里拮据、身有隐疾,全都踩在了她的排斥点上。
“娘,我不嫁!”
“别听他胡说,你那未婚夫君条件不差,就是官职低了些。”
“我不信,你就会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