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久阴沉沉地看着她,“难道,你就愿意一辈子被人欺凌、被人嫌弃、被人厌恶吗?这是你唯一一次机会了。”
她说:“不,我不要这么恶心的东西,但这不代表,我是弱者。囚禁你的东西,囚禁不了我。诱·惑得了你的东西,诱·惑不了我。”
说到这里,她突然愣住:对啊,我本该拥有力量。
然后,属于姜瞧的记忆开始解开。
关久试图将“巧克力”抢回去,但姜瞧闪身避开,古怪的血肉被丢在了半空中,她的手上出现了一把匕首,在关久睚眦欲裂的目光中,那玩意儿被切成了好几片。
“哎呀,我这个刀工,其实当个厨师也挺不错的。”姜瞧感慨道。
那玩意儿的气息开始变弱,但关久仍想将它抢回去。姜瞧的匕首飞出去,将这些肉片像羊肉串似的串在一起。
属于吞噬的白光亮起,诡异肉块消失的同时,关久也消失了,应该说,姜瞧周围的景象都在崩塌。
然后,她发现自己就在一个狭窄逼仄的房间内。她一个人待在里面,都会觉得手脚难以舒展,如果是有幽闭恐惧症的人,那情况可能会比较糟糕。
房间的小门自动打开了,姜瞧走出去,发现她就在精神病院的三楼。她也懒得走楼梯,直接从窗口翻了下去。
姜瞧好像在小黑屋中呆了很久。但事实上,小黑屋内的时间流速跟外面不一样。她变成“关心”的时间,才算是真正的时间。
可姜瞧一点犹豫都没有,从未认可过自己“关心”的身份。所以,对外面的人来说,她刚被丢进小黑屋,就出来了。
庭院里火光冲天,医护在关心的指挥下在救火,也可以说是在送死。但没办法,关心对他们有着压制,而且她在住院楼里发疯,不听命行事的后果也很惨。
住院楼的一楼走廊里,则充满了对峙的硝烟。
姜瞧在小黑屋中吞噬诡异肉块的时候,在一楼的关心就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黑血,然后整个人萎靡下去,脸上的树皮化越来越明显。
但是张娟等人仍然不敢掉以轻心,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诈。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将姜瞧救出来。
然后,二楼倒吊下来一个脑袋,郑淮等人正好背靠着那面窗口。
看到郑淮嘴里念叨的都是自己,姜瞧老怀甚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我没事。”
她细软的头发正好落在了郑淮的脖子上。
郑淮没有听清楚姜瞧的话,却先感到了那种毛毛的触感,也看到了落在他肩上的那只冰冷惨白的手——染血匕首是一把姜瞧用得挺顺手的力气,但它所受的诅咒较重,对使用者的影响也会很大。
虽然姜瞧不用担心情绪值问题,但每次握着染血匕首,手仍然会被阴冷之气冻得发白。
郑淮卧槽了一声,跳出一米远,然后直接要拿道具招呼姜瞧。
姜瞧:……
没折在异化生物的手上,怕不是要折在猪队友的手上。
她直接从窗口跳了进来,把自己的头发扒拉好,“是我。”
郑淮却越发警惕,“你怎么能证明是你?”
不久前,他们才刚刚看到姜瞧被丢进小黑屋,这突然从窗口爬进来的,谁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姜瞧:“你十三岁被老鼠吓哭,十五岁收到女孩子情书太高兴导致笑岔气,十六……”
郑淮一个滑跪,抱住了姜瞧的大腿,“姐,你是我亲姐。我知道是你,不要再说了!”
有了郑淮的认证,张娟和眼镜心里的疑虑都打消了,“你没事吧?”
姜瞧摇摇头,看向了萎靡在地的关心。
她当然知道关心不是演戏。
被她切割成羊肉串,然后吞噬掉的诡异肉块应该就是污染关心乃至整个精神病院的东西,是关久带进来给关心的。
记忆是假的,但那玩意儿是真的。关心想用它来污染姜瞧,然后趁着姜瞧陷入疯狂时占据她的身体。
只可惜计划没成功,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被姜瞧偷了家。
关心失去了自己最本源的核心力量,虽然没有消亡,但已经弱得在场的人都可以把她送走的程度。
关心甜美的声音早就变得凄厉沙哑,她说:“不可能,为什么你可以一点儿都不受影响?”
“我说了,因为我不是你。”
关心的扭曲是被她的父兄带的,如果她能接受正常的三观教育,生活在正常的环境中,现在或许生活得很幸福。
说实话,姜瞧会有些唏嘘,就像遇到顾明珠一样,但也仅限于此了。
因为对不起他们的,从来不是她。
指望她割肉喂鹰,兼济天下,不如指望她的病马上好起来:那都是不可能的事儿。
她可能会帮他们将那些害了他们的不可回收垃圾扔进垃圾桶里,但那只是出于每个公民应尽的责任与义务。
关心仍是不敢置信,“可是你明明吃掉了它!”
姜瞧眨眨眼睛,“吃什么?你不要血口喷人。”
吞噬跟直接食用虽然有点像,但又不是一回事。
在这么多人面前,姜瞧更不会承认这种事情。
关心发出了古怪的笑声,然后说:“姜瞧,我好羡慕你啊。我以为,可以变成你的样子,用你的方式生活。”
“哦,那你还是继续羡慕着吧。”
“其实你说的对。我哥有很多种方法可以救我,但他却选择了将我推进深渊的那种方式。他也好可怕。可是,我没有别的选择了。他是唯一一个愿意救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