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是从前的一个熟人顺路载她一程吧,也好过让路景越以为她对他余情未了,因为他不愿意送她到家而负气地自己打车。
这个人真是绝,脑回路不知道有什么问题!
“那谢谢了。”昭棠没看他,不情不愿说了一句,往前走,拉开后座的车门。
坐好,一抬眼,在后视镜里对上男人若有所思的目光。
空气安静了几秒,路景越笑了一声:“真把我当司机了?”
“行,那您系好安全带。”男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讥诮。
昭棠没说话,坐着没动。
路上,她一直沉默着,也没有抬眼,像是在极力抹去自己的存在感一般。她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后面的位子,闭着眼,缩在座位和车门之间小小的一隅。
路景越从后视镜里看去,只能看到冰冷的座椅,看不到人,仿佛她根本就不在车上。
除了空气里十分浅淡的一缕清香,甜甜的,像花香,又仿佛带着一点点奶味儿。
可惜实在是太弱了,一个恍惚,几乎都会以为是错觉。
就这么一路沉默着上了高速,车子飞快地往前行驶,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路景越看着前方,脑子里忽然想起前几天骆珩买的那些花。
骆珩当时还说什么来着?
好像是说:去见姑娘呢,最好能随时拿出一束花来。
孟言溪在一旁骂油腻,骆珩振振有词:“那等姑娘不搭理你们的时候,你们最好先反思下是不是自己太小气,见人的时候空着手。”
空着手?
确实。
几次都空着手。
想到这里,路景越长指轻敲了下方向盘,看了后视镜一眼,毫无意外地没看到人。
他径自开口:“想要花吗?”
昭棠闭着眼睛,但并没有睡着。听见路景越忽然开口,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睁开眼,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什么?”
路景越重复了一遍:“想要花吗?”
昭棠:“?”
昭棠十分不解路景越怎么就没头没尾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忍不住坐直了身子,往驾驶座的方向看去。
正好在后视镜里对上男人的视线。
目光交汇,他很快又继续看向了前方,一边开着车,一边说:“一会儿去地铁站的路上,会顺路经过一个花店,你想不想要花?”
昭棠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呆呆望着男人的后脑勺。
她没有说话,路景越忍不住又看了眼后视镜。
隔着小小的一片镜子,四目相对。
昭棠不敢置信地问:“清明节,你要给我送花?”
路景越:“?”
路景越:“!”
昭棠觉得非常不能接受,忍不住直呼他的全名:“路景越,你对我怎么这么大的恶意!”
路景越:“………………”
骆珩这个败事有余的废物!
第16章
路景越这辈子都极少有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不管怎样无言以对的场面,他总能面不改色圆过去。但此刻,他是真接不上了。
沉默了半晌, 他尴尬地轻咳一声:“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昭棠觉得路景越就是对她有恶意。
“……”路景越思索了一下,努力地往回圆, “送点吉利的花,比如向日葵?红玫瑰?”
他还敢提花!
昭棠想也不想反驳:“没错, 我生前就是很喜欢向日葵红玫瑰这种吉利的花。”
路景越:“?”
昭棠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呸呸呸!
什么生前!
真是被这个讨讨厌厌的男人气糊涂了!
她一脸凛然地改口:“我一直就是很喜欢向日葵红玫瑰这种吉利的花。”
她用力咬重了“一直”两个字,试图把刚才那个“生前”盖过去。
她实在太生气了, 又把自己口误的气一并算到路景越头上,唇线紧抿:“但你也不用现在就把几十年以后的花都给我安排好啊。”
路景越:“……”
他现在只想闭嘴, 但直接闭嘴又像是默认自己对她真的心怀恶意。
总要说点什么, 将这破事儿揭过去。
路景越难得无比艰难地思索该说什么,最后实在无可奈何, 只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说:“你还是睡吧。”
昭棠:“……”
讨讨厌厌的人都一个样, 不想说话了就让她睡觉。
房东也是, 路景越也是。
大白天的,睡什么睡!
昭棠换了个姿势,直接靠着后座和门的一隅, 继续闭目养神了。
他还不想说话?
她才不想跟他说话呢!
但她这个决定十分脆弱, 连这一路都没能坚持下来,刚下高速,她就再一次被命运戏弄, 不得不自己打脸了。
越野车驶下高速, 在收费站前停下。
不知道这个收费站怎么回事, 前面排着长长的队伍,昭棠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以为是ETC坏了,没有放在心上。
刚闭上眼睛,就听路景越开口:“你……”
“不要跟我说话。”昭棠立刻冷漠地打断他。
她的气还没消。
清明节送花,还有生前……都是他的错!
路景越:“……”
路景越真的闭嘴,没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