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鹤栖手一颤：“不会吧，我怎么没听到风声。”
“那也可能是假的。”玉千柳耸耸肩，“那位圣女眼光很高，她能看中的道侣如果不是我说的那几个，也可能是两位圣人的嫡传弟子，总之再往下绝不可能。”
她又顿了顿，道：“不过外面传言是你师兄的比较多，因为前些日子，玉清宫主刚刚来了上阳宗拜访。”
玉清宫主来上阳宗的事温鹤栖知道，但那时她在绛山，无暇分心了解此事，岂料时隔数日，这件事咣当一声砸到她头上。
玉千柳心满意足地分享完了八卦，开开心心走了，徒留一个温鹤栖坐在原地，越想越觉得不安。
她不记得云声和玉清宫那位圣女有什么过多的来往，但宗门继承人联姻这种大事，当事人的意愿并不重要。
此前她明了自己心意时，也并没有更深的想法。对于温鹤栖来说，她师兄似乎永远都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她只要能一直待在师兄身边就够了。
但是倘若有朝一日云声当真结了道侣，温鹤栖发现，她就连待在师兄身边都很难做到了。
她坐在草地上，有些烦闷地随手拔着身边草地上的青草。没多久就将身边的草拔秃了一块，手边堆积起一小堆惨死的花草。
“怎么坐在这里？”云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鹤栖猛地抬头，只见草地外云声站在那里，十分不解她在干什么。
“过来。”云声对她招手。
温鹤栖跑过去，云声道：“你昨晚回来的时候我没来得及去看你，辛苦了。”
他将一只小盒子递给温鹤栖，里面是满满一盒龙须糖，雪白小巧，散发着甜蜜的气味。
温鹤栖小时候在家中千娇万宠，到了上阳宗十分不适应。每次她修行有成，或是读书识字比较快，云声都会变着法子给她奖励，以此激励师妹。
温鹤栖拈了块糖放进嘴里，老老实实道：“谢谢师兄。”
她的语气表情与平时一般无二，云声却停步看向她，道：“怎么了，有心事吗？”
温鹤栖确实有心事，只是这心事不好对云声说。她舌尖抿着那块龙须糖，摇摇头道：“没事。”
云声深深看她一眼，也没再追问，师兄妹并肩往山道上走去。
二人的对话一如往常，云声关怀师妹，温鹤栖欢快应答。然而就像温鹤栖能从云声万年不变的表情中轻松察觉到师兄情绪一样，云声同样能感觉出温鹤栖有没有心事。
温鹤栖不愿说，他也不追问，一路走到温鹤栖的住所门前，温鹤栖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叫住他：“师兄。”
云声：“？”
温鹤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半晌才道：“我刚从外面回来。”
云声：“所以？”
温鹤栖道：“我听说玉清宫那位圣女有意择选道侣。”
云声：“是。”
他惜字如金，温鹤栖终于忍不住了，试探道：“我不在的时候，玉清宫主来了宗里，是不是为了这个？”
云声一怔，垂下头来看她：“你闷闷不乐，就是为此？”
他面容冷淡，却生了一双十分动人的眼睛。温鹤栖猝不及防地和他对视，一时间心头一颤，张了张口，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声看着师妹的眼睛，不需要她回答，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是。”云声淡声道，在温鹤栖面色变了之前，他又补上一句，“父亲就此问过我的意见，我已经拒绝了。”
温鹤栖的心情一瞬间大起大落，思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她僵硬了片刻，突然语无伦次：“我不是……师兄，我只是……我……”
她原地我了半天，也没把话说完整。
云声神情不变，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温声道：“好了，回去吧。”
他的手心触到温鹤栖肩头的那一瞬间，温鹤栖突然暴起，一把抓住了云声的袖口，总算是不再语无伦次了：“师兄！”
她好不容易恢复了语言能力，话到嘴边，却又卡住了。
该说什么呢？温鹤栖自暴自弃地想着，师兄眼里，自己似乎从来都还是那个小孩子——他对别的师姐妹都是客气颔首，对自己就总是拍头。
假如真的说出口，师兄以后还会任由她亲近吗？
“师妹。”云声唤道。
他的声音很淡，仿佛置身事外一般：“父亲问我为什么拒绝，我说，圣女很好，只是我不能接受和她相伴数百年的光景。”
这是什么意思？温鹤栖茫然地想着。
云声淡淡道：“我想了又想，也想不出同一个人相伴往后数百年的岁月是什么样子，无非相看两生厌而已。”
温鹤栖心下一沉。
云声的最后一句话飘进了她的耳中：“不过如果是师妹你，那倒也不坏。”
“……”
温鹤栖猛然抬起头来，正撞上云声望向她的目光。
云声笑了笑，温和道：“你呢，师妹？”
他眼底有光芒闪烁，像是漫天星辉散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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