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徐莹气冲冲走进教室,衣袖不时擦着眼睛。徐莹在哭。
她也蒙了,想唤她停下的冲动突然消散,很多忧愁包围了她。她转身撑在围栏上,头渐渐地埋进手臂里。
最近她的父母经常不回家,问他们也总说小孩别管。她已经很多次和明白同床共枕。也只是睡觉而已。
深夜的月光让她看到他脖子上的脉搏,他的唇。她闻他身上沉睡的气息。沉睡的少年,全身焕发着欲的气息,使人堕落。
她用手背摩他的喉结,他轻哼地半梦半醒间仰着脖颈。
爱情和友情兵刃相接决一死战,伤得最深的还不是她。选择不过是偏心,这种偏心又要归结给理智,即选择哪一个才对自己最好。
哪一个最好?
他的手机突然响铃,她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再拿起枕旁震动的手机,本想关了怕吵了他想让他继续睡去,只是她下意识看了眼屏幕。便低了眼,把手机放在他的手心里。
她说:是茉荷。
他睡得迷糊,迷糊的人总是潜意识接起后放在耳旁,那些重复的话太熟到第二天就会忘掉。
凌晨的夜总是这么静,静如空气。呼吸与对话全能一字不漏的入耳。
“吃饭了没?”
“吃了。”
“我跟你说,今天的学生都好乖,作业居然全交齐了。”
“嗯。”
“你在家复习功课没?我给你说,你要是来我这儿,我不会给你放水,你要老老实实考试听到没?”
“复习了。”
“你想我了没?”
“想。”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长头发的。”
“你爱我吗?”
“爱。”
她一句不漏地听着,把头埋进被子里捂着嘴不敢打断一句。
他们两人的对话真暖。
只有她浑身冰冷。
第50章 五十装
外面黑色的街,有人嘶吼。划破静。
枝道放下捂嘴的手,这颗心脏剧烈的跳,再死一般沉寂了。
他说爱?
是爱,吗?轻而易举脱口而出,那得说多少次?
她的手指放于他的下唇瓣,好漂亮的一张说谎唇。
骗她。如果不是这次暴露,恐怕,他将一直往下骗。
难为他周旋两个女人,装模作样将师生俩玩得团团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聪敏的他真有这本事。不仅学业广闻博识,原来情感他也四处开花。
两人呼吸,越近越浓。
她闭眼,咬他的下唇。
怎么只是脚踏两只船呢?凭你的资本早该后宫成群。你是怕应付不过来吗?我敢保证不会。
你那么聪明善装,怎么不能对付呢?你宠溺哄人的话轻而易举就来了,哪个女生不吃你这招呢?你对她眨眨眼,亲吻她,她就能软成橡皮般任你揉捏玩割。你不知道你有多招人喜欢?喜欢到恨不得…
恨不得轻手把你用力掐死。
她的牙齿突然狠咬他一口,他轻轻皱眉。她躺回了原位,心口酸到像泡在蚀液里。
这个粗笨女生。你怎么不把他扇醒?
还存侥幸是不是?不想当场撕破脸是不是?问够了是不是?总这样,又相信又怀疑,又相信又怀疑,你问烦了问累了。
所有的不幸事一起压过来,枝道的脑子一片白了,想对峙,又有气无力。慢慢地,只想任这感情随波逐流,流向哪,就哪吧。
当然,也怕。
怕质问的结果,是他承认了欺骗,离她而去。恐惧失去,是人性。
枝道回想以前,她似乎总是个野兽,大声地吼啊,喊啊,去得他个解释。他的确深情,你听:我只喜欢你。你是第一个。她只是我的家人。
目光真挚到谁舍得去怀疑?
翻个身,她呢喃说什么都别想了。现在,你很累,先好好睡觉。
爱情,靠不住,你是知道的。
枝道的目光,幽深、迷茫,从他的额尖到下巴。
真漂亮的一张脸。真会装,谎言被戳穿后,失色起来一定很丑。
舌尖,舔过睡梦人颈上细嫩的血管,似绞命。
明白,我也会装。
你装深情,我就装大度。这段感情就烂吧,腐烂也美。
纵容伤害,那是我在积攒失望,这样到了放弃才能铁石心肠。这种心理,你能理解吧?
结束通话的手机放回原位,他迷糊,双臂自然搂过她,紧贴于身,脸埋进她的脖窝。
她闻他脸颊的味道,香气堵了她的呼吸,窒息。她想推开他,他轻声喃喃。
“枝道。”
声音如一根手指,色情地划过神经敏感地儿。
他继续沉睡,无事发生。
她僵硬的心软了一下。
也就一下。
早上,她没带牛奶给他。
她含笑解释:明白抱歉啊,我一下忘了。
早公交没人,以往她会和他坐最后一排,偷偷牵手。今天她一路看书,一眼也没看他。
下车,他走她身后,借人群偷牵她的手,指头刚碰上一截,她便触电般远了。
顿了下,她说:明白,以后我们远一点吧,被人看见了不好。
他僵着,站在原地看她前行,被人群淹没,一个回头都没有。他又想扣中指的疤,低头,却是光滑一片。她说过不要受伤,所以他停止了折磨。真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