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裴佑卿和阿梨番外四
他带着笑的气音唤着姐姐, 像是不谙世事的少年,可他这样的明知故问,又带着十足的坏。
我想到了那只我曾经救过的蝴蝶, 此刻仿若带着它的情郎在我心尖勾旋激颤。
还好光线暗了,他看不到我的面红耳赤,我低声道:“如果我说我不知道,你信么。”
说出来我就后悔了,这显然是在欲盖弥彰, 何况在这样的神迷意夺的夜里,带着点朦胧的声音, 自己听了都羞赧。
我又将被衾拉高了些, 好装做刚刚说的话不是从我口中飘出的。
裴佑卿侧仰, 撑着手,另一手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两团玉圆,笑出声:“不信, 你不是姐姐么。”
我的思绪绷紧, 他怎么能拿年纪大说事呢, 大了五岁就得什么都懂么。
我把他的游弋的修指挪走, 将被衾从他身上抽走, 裹成一团,“姐姐睡了,爱信不信。”
他倒是老实, 侧躺在身边一动不动。
我还是不忍心,隔着被子轻踢他:“阿卿, 你脚边还有床锦被, 盖着睡, 别着凉了。”
他倒是游刃有余:“不会, 我热得很。”
过了会,裴佑卿又靠近,隔着被衾我都能感受他的温度,他漫不经心地浅笑:“阿梨就不想我?”
年轻人血气方刚,我理解,也并不是我不想,而是考虑到他刚赶路了数天,身体必是精疲力竭。
那事,来日方长。
我佯装假寐,不理会他的言外之意,紧闭双眼。
可他的气息实在太过迷醉,我根本没法安眠,我还是坐起了身,想伸手去够被衾,他却一个转身钻进了我的被窝,搂着我的腰,低着嗓,徐徐说道:“还是姐姐这暖和。”
那般灼人的力度和温度再次席卷而来。
他在我耳边轻呵:“阿梨不知道也没事,我来教你。”
声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哑的。
光影浮浪,裴佑卿的身上有着大雪初晴的清香,我迷迷糊糊中想着,或许和他总着冷绿有关,疏离又能让人陷入微醺。
我想开口问他为何这么喜欢穿青衫绿袍,但话语全闷在了吻里。
他引着我步入了一个从未到过的天地,轻啄也能让人温烫,耳垂被他的牙齿磨舐着,却还要含糊地声声唤着姐姐。
声调很轻,却一次次在我昏沉的脑袋里炸裂,如同一块巨石投在无波无澜的湖中,溅起经久不息的水波。
他明明不是习武之人,但抚着却是线条硬朗,如梦如痴中,两人的寝衣皆被他摔在榻下。
雪夜漫长。
空气中泛着沁骨的寒意,可我却觉得热得发昏,仿若在炎炎夏日爬山涉水,夏和冬跌转,冷和炎交替,我的双眸已是一片湿雾,看着一切都颠颠倒倒。
“裴佑卿,裴佑卿……”
我终于可以完完整整地叫着他的名字,他不再是小阿卿,而是我的夫君,裴佑卿。
浮沉飘摇中,我仿若看到了春天里,那个着了青衿的意气风华的少年,骑着高头大马行在岭南第一道上,来娶我了。
我已不是刚及笄的小姑娘了,在他没来之前,比起话本中浪漫的郎情妾意,我更愿意将所有的爱慕浸在年华中,偶尔闲暇时,和这山河百川共话一杯薄酒,嘲笑着自己的荒诞无稽。
可他来了。
裹着盈雪满襟风霜,归我身旁,似烈酒花雕灼我寸寸年岁,仿若又让我成了那个懵懵懂懂的及笄少女。
翌日,雪停了。
我睁开眼睛就撞进了那双带笑的桃花眼眸,满脸春风,喜溢眉梢。
原来精疲力竭的竟是我自己。
我动了动自己酸乏的手脚,嘶了声问道:“裴佑卿,你老实交代,从哪学得这么多花招?”
他过来蹭了蹭我的耳廓,柔声道:“我出发前大舅塞给我了一本书,说是可以在途中解闷,可是弄疼你了?”
大舅作为御医的,果然是博览群书,医者仁心,但一想到他正经地将书给裴佑卿,我又是一阵脸热。
他见我未语,钻进被衾里。
我惊呼一声:“裴佑卿,你……你……你干嘛?”
他的声音闷闷的,很是认真:“帮你看看,若是受伤了,红了,肿了还是抹点药为好。”
红了,肿了,他怎么能说出这么没羞没臊的话?!
我忙掀了被衾,穿衣下榻,低声道:“不……不用,你很温柔。”
后半句其实大可不用说,但在他面前没脑子的我,还是脱口而出,这显得我很满意似的,不过说实话,他的轻柔令我感到备受珍重,确实是,遂心如意。
他一把将我揽过,低笑道:“你喜欢就好。”
我……好罢,我没法反驳不喜欢。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掰正我的身子,问道:“阿梨,你怎么不回我的信?”
“我回了。”
我将那一抽屉的信都倒在榻上,他一封封地看过去,看得极其仔细,以他过目不忘的好记性,怕是能将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他抖开一张空白信笺,问道:“这是误放进来的?”
我摇了摇头,这是知道他当太子那天写下的,不过不是用笔。
我那时觉得我们不再可能,相隔千里,我坐在花树下喝着浊酒,想着他日后的黄袍加身,后宫三千,却愈发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