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有些路,一旦踏上了,就有去无回。
姜如倾偏了偏身,面向芳沁一侧,声色轻柔说道:“沁儿,你相信前世今生么?前世的孽缘会延续到今世么?”
语气里是迟疑的恐惧。
芳沁愣了愣,笑道:“主子,我不懂前世今生,但我刚进宫那会,觉得这宫门似海,很是骇人,一连烧了好几天,大嬷嬷来我病榻前,说了这么一句话:福祸无门,惟人自召,是褔是祸都是你自个儿招来的,逃不了就好好受着。”
“所以主子别怕,你大胆往前走,若真招了那祸事,沁儿替你挡着,更何况还有孟仁,冯涔公子哩,我们都替你挡着。”
姜如倾心安了不少,福祸无门,惟人自召,命自我立,她早已不是前世那个唯儿女情长左右的姑娘了,褔和祸都寄情于一人身上。
她有那么多可做的事,有那么多关心她的人,还有想守护的家国,男欢女爱只是日子中的一小部分,她和裴文箫的前路,就随缘看天意造化吧。
第二日,天光熹徽。
姜如倾坐在铜镜前勾绘,她本身是柳叶眉,细长纤柔,但因要扮男装,她不得不特意画粗描浓。
待收拾妥当,三人出了门,因做了半个多月的马车,姜如倾现在一看到马车就犯晕,天气也尚可,她决定今日步行走走。
“公子,我们先去看私宅吧。”孟仁提议道,“那宅子地颇远,要走好些路,一来一回费不少时,看完我们就往回走,刚好到了饭点,吃完午膳后,在街上逛逛消消食,顺便看看商铺。”
姜如倾觉得可行,一行人便往郊边走去。
行至半个多时辰,他们穿过清寂的曲径,视野变得开阔起来,真如芳沁所说,巍峨的山脉高耸入云,左面有河流环绕,确实令人心旷神怡。
宅子坐北朝南,青瓦灰墙,很是方正雅致,而且周围的屋舍极少,除了毗邻的一间屋宅,双眼望去,没有其他的邻里,这一点也甚得姜如倾的心意,她在深宫住惯了,不喜欢周遭太过吵闹。
这间屋舍简直就是为她量身而建。
“得想办法找到宅子的主人,”姜如倾说道,“我看边上这座宅子贴着对联,且门匾上刻着马府,应是有人住着,孟仁,你上前去问问。”
孟仁道是,跨步敲响了大门上的兽面衔环,很快就有内侍从里面走了出来。
间或还有小儿的啼哭声从门缝里透出来,很很快就被哄下了。
姜如倾上前,作揖道:“冒昧打扰,烦劳问个事。”
那内侍也是低眉下垂,微微点头:“公子请说。”
教养极好,想是这宅子住着的主人家也是富有风度,姜如倾又对边上私宅的好感添了几分。
她说道:“小哥可知,这隔壁的宅子是否租售?主人可在晋阳城?”
内侍似乎经常收到这样的问题,笑着应对自如:“公子,这宅子乃是宅主养老之地,不租不售,公子请回吧。”
养老?姜如倾不由推测,那宅子的主人应是年纪挺大,不过能闲情养私宅,想必是不差钱的。但听孟仁说宅内杂草丛生,许久未打理,那看来是还未致仕。
便说道:“小哥,听您这语气,应是和那宅子的主人相识,能否替我传个话,我就租一年,绝不耽误他养老,还能提前替他整理院子,走之前会将屋宅打理得锃光瓦亮,让他安心度个晚年。”
两人好一番推踞拉扯。
虽然来问那宅子的人众多,但内侍也是头一回遇到如此难缠的主,只好应下:“我先帮您问问我家夫人的意思吧。”
“自然自然。”姜如倾看他有松动,心中暗喜。
须臾,内侍就走了出来,面露歉意:“公子,夫人说恐怕不行,那宅子的主人说一不二,且公事繁忙,不好用这样的小事去叨扰,公子还是请回吧。”
姜如倾的面色沉了沉,但仍不死心:“敢问小哥,这宅子的主人为何人?我绝不告发,只是想自己再去搏一搏。”
内侍见她满脸真诚,便悄声低语告知:“镇国公府的。”
他看姜如倾脸色添了层丧气,以为她知难而退,又多说了几句:“公子,并非我们不想帮,不瞒您说,这两处宅子都是裴大人的,虽说公爷人好,但我们毕竟算是傍人篱壁,自然不好得寸进尺,对裴大人多言什么,还请公子理解。”
姜如倾快速地理着思绪,这间屋宅也是镇国公府的,还住着个夫人,带着个小孩。
她的面色瞬间垮塌,裴文箫竟然养外室?!
还有个私生儿?!
作者有话说:
裴大人:人在军中坐,锅从天上来。
“我将玫瑰藏于身后,逢人只说你我清白无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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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真相
姜如倾向后踉跄了几步, 面如土色。
难怪前世她在账目上未曾看到过私宅的进账,她是知道镇国公府底下有几处私宅的,但没留意过具体在何处, 也和吴管家提过,这些私宅闲置着也可惜, 不如就租售出去。
但吴管家回话说, 公爷的意思是留着这些宅子有其他用处, 她当时左耳进右耳出, 听过也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