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夺走了她的丈夫,她本想将怨气都撒向那即将过门的大齐公主,可没想到,她现在的希望竟全部寄托于此人身上,她心中苦笑涟涟。
安嬷嬷搀着她缓步往正院走去。
雨夜烟雾渐起,昏黄的烛灯下,照得她一向挺拔的背脊硬生生地垂败了。
裴文箫追出来时,姜如倾刚进到马车,他还来不及诧异于她怎么第一次来镇国公府就能完全原路返回,那马车已飞驰而去。
他身形一跃,跳于檐上,沿着一路的屋瓦,疾步跟随在大街上撒了欢的马车。
灯盏被颠得在车壁上打着转,烛光被撞得支离破碎。
姜如倾在车内已是歪歪斜斜,可嘴中仍说道:“孟仁,再驾得快些。”
她想逃离那个灌了蜜的陷阱,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突然马车一震,马匹不知被何物击中发出长嘶,姜如倾还来不及问发生何事,自己就被骤停的马车摔在座上。
刚坐正,车帘就被掀开,迅速窜进了个满身寒气的人,在她对面坐定,坐下时还发出了闷哼声。
雨点打在车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细密又急促。
姜如倾看着那人,眉目满含厌嫌:“下去!”
裴文箫额前的碎发已被雨打湿,水珠不断顺着双鬓延滴,寸步未动:“你说过的,有什么事我们好好商量。”
他拿她说过的话来也噎她,姜如倾更是像被点了肝火,将案几上的茶罐砸了过去,被他躲过,从车窗外滚了出去。
马车抖了一抖。
姜如倾气道:“怎么商量?裴大人,你骗我被禁足,看我冒着大雨前来镇国公府,全身湿透,很好玩是么?”
说着又将零嘴罐扔了过去。
裴文箫双手一接,放回木几上,顿了顿:“我没想骗你,可我想见你。”
马车继续前行,但却不像之前那么匆忙了。
“我想你来找我一次。”他伸手,想去握那如锦似绸的绵掌,却被她一巴掌打开,正如那天军营前,但这次比之劲更大,手背已是发红。
姜如倾自己也没好过,她揉着软骨,隐隐生着疼:“那就该骗人么?”
亏她还在担心他因为谣言清誉受损,满朝大臣不知如何看他,现在又被老夫人禁足在家,心里不知是何滋味,但哪知都是她的多思罢了,人家跟个没事人似的。
她还像个傻子一样,冒着这么大的雨跑来看他。
越想越委屈,眼眶发酸。
那人却坐了过来,轻轻揉着她的手:“疼了吧?”
裴文箫的手掌带着雨夜的寒,触到她的柔指时,姜如倾蜷了蜷指尖,想抽离,却没抽得开,“要你管!”
这人真是讨厌得很,看不出来她现在不想理他么。
可裴文箫却置若罔闻,指腹松缓点着她的掌心,将她的火气也一点点的灭了,“之前都是我追着你跑,我不知你对我的心意如何,就出此下策,引你前来。”
他噙着笑,“现在知道了。”
姜如倾睨了他一眼,手指间被伺候得舒服,也就顺势接了话,但还是含着怒意:“知道什么?”
那人侧目,漆黑的瞳仁在黑夜里散着灼灼目光,嘴边的漫笑在昏慵的烛灯下,更显销魂荡魄:“知道你也想我了五天。”
姜如倾的心砰砰直跳。
“谁想你了?”姜如倾将手从他掌间拿了出来,挪开了眼,“不要脸。”
下一瞬,裴文箫搀着雨水的臂弯就将她回了正,下颚被轻抬,他的唇瓣轻啄了下她的,“你,你在想我。”
像是确认,又像是在帮她确认,迫她承认。
姜如倾没见过这么无赖又霸道的人,她眨了眨浓睫,欲别过脸,再次被他捞了回来,俯下身,又轻触了下她柔软的唇瓣,“姜如倾在想我。”
姜如倾都要被说得臊红了脸,被亲得没了脾气。
裴文箫脸上的雨水顺着他的唇,停在了她的唇珠上,在灯盏的朦胧下,像个汁甜饱满的半熟樱桃,诱.人采汲。
姜如倾觉得有些痒,想拿手指抹去,却被那人的唇瓣含住,水滴在两人的柔软间消融。
她拿手使劲推搡,但这般力道对男人而言,如猫挠了般,不痛不痒。
他的吻比以往几次都来得温柔许多,是在祈求她的原谅,但又不肯放弃索.取,小心翼翼地攫获她的气息。
姜如倾有些神思迷醉,下颚不受控的颤栗,她气还没完全消呢,怎么就被他得逞了?就该在他上马车的时候将他轰下去,不对,她今日就不该去镇国公府,不该同情他。
裴文箫察觉到了她的不专心,抵着她的贝齿,由细风细雨转化成了疾风骤雨,肆虐每一寸角落。
直到听到她低溢而出的一声娇软吟音。
他才松开,呼吸炙热,再下去恐是今晚要进不了府。
“公子,到了。”孟仁在外头面红耳赤地说道。
他刚刚放裴大人进去后,听到噼里啪啦的砸东西声音,胆颤心惊了好一阵,好怕两人说不拢打起来,就竖着耳朵仔细听着,以防万一,可以冲进去劝架。
但渐渐地,这里头的声势和雨点一样,越来越小。
最后,化作了女子娇纯的猫音,他不禁面色一红,裴大人哄媳妇还真是有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