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虚乏软,一天未进食,姜如倾早已是饥肠辘辘,芳沁和孟仁也不见来接,不知在忙些什么,心中燥郁,她抬着脚步踩在台阶上,如似千斤重。
蝉鸣也惹人烦扰。
姜如倾好不容易走到大门,倚靠了半晌,小腹坠痛,她的额间已是泛了层薄汗,她缓缓地弯下腰,小日子是提前来了。
她猜测是喝了避子汤的缘由,总不能在不知道真相前,还稀里糊涂地怀上孩子,虽然陷入情爱时难以自.拔,但这点清醒,她还是能自持的。
腹内已是搅动的疼痛,她已挪不了寸步。
背后的马车辘辘,都是奔向各自的家吧,那她的家呢?
他以后再也不会来了吧?
姜如倾从未对自己起过悲悯,前世在魏宫被囚禁的时候也没有过,因为她那时候心有希望,一心想着裴文箫能来救她,后来得知无望,就自刎了。
但这一刻,许是身体的折损,她这股对自身的悲悯之感犹为强烈,强烈到想哭。
她陷入到自己的悲悯之中,都未曾听到身后的疾速而来的脚步声。
只突然感觉身子一轻,一抬眼,就对上了那双熟悉的修眸。
“怎么了?”裴文箫将她横腰抱起,看她唇色苍白,微微俯身,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她的,舒了口气,“没发热啊。”
姜如倾的眼泪夺眶而出,但她的心却被暖意填满。
蝉鸣间隙中,她总算哽出了一声长咽。
裴文箫慌了神,他其实很少见她哭,但只要她哭,他就没有任何办法,劝哄道:“受委屈了?是我不好,昨晚不该那么走了,别哭了好不好?”
姜如倾流涕痛哭。
“我下完值就回家了,看你还没回来,就去了宣大姨那儿买了一屉鲜肉包,你不是最爱吃她家的包子了么?饿坏了吧?”
他说得是回家,姜如倾更是泣不成声。
裴文箫便抱着她边往廊庑下大步走去,开始急躁:“就是不能交给这帮人办事,连主子都不顾了。”
姜如倾的哭声方断断续续地停下:“你交给他们办何事了?”
裴文箫看了她一眼,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轻轻地吻了吻她挂满泪珠的浓睫,说道:“我命他们将颂园收拾了。”
“好端端地收拾那里做甚?”
裴文萧脸上泛着柔和的笑意:“作为第一个孩子的寝居。”
这人!
姜如倾感受着他的胸.腔震颤,第一次被这没皮没脸的话,作得心头一软。
他总是能如此轻而易举地让她犯迷糊,犯愧疚。
姜如倾想到那苦味的避子汤,眼神闪烁:“倒也没那么容易怀上。”
裴文萧轻语:“那我努力。”
姜如倾反应了会,面色一红,在怀中推了推他:“我小日子来了。”
裴文萧这才明白她为何看上去面色不好,夜深露寒。更是将她拢紧了些,又想到了什么:“怎么提前了这么多?看来昨晚是气着了,得给你好好补补了。”
他竟记得自己的信期,姜如倾又有些语噎,裴文箫是个连自己生辰都不甚在意的人,但他对自己的事比任何事都要上心得多,喜欢的口脂,喜欢的小食,喜欢的红墙绿瓦,喜欢的踏雪寻梅……他都记得。
他也都知道。
姜如倾的秀鼻泛酸,对她这般好的人,当初怎么会赐她一封和离书?
她双瞳剪水,抿唇问道:“你今世会不会有一天弃了我?”
裴文箫停了脚步,见她不似在说闹,气笑道:“我疯了啊?!”
作者有话说:
裴大人心里os:我疯了啊?好不容易追来的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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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帮你
夜风徐徐。
明明是那么张狂的一句话, 漾入姜如倾的耳里,却是万重温柔。
她也想跟着笑。
裴文箫看着她不再哭,心也跟着轻快许多, “倾倾,我在齐国说得话, 作数。”
姜如倾浅笑道:“哪句啊?”
裴文箫顿了顿, “我是真心的。”
姜如倾心砰砰直跳, 那时在月下许诺, 他说是真心想娶她,要她记得, 无论是以前,现在, 还是将来,皆为真心。
所以他不可能弃她。
她再次沦陷。
只是当时,她是为这句言辞恳切的话语沦陷, 但现在,在他告诉她做过的梦之后,她是为他这个人沦陷。
弃她, 在他口中是件不可理喻的疯事。
所以裴文箫当时是出于什么样的心境写下了那封和离书?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她暂时想不出来。
但姜如倾现在已是无比确定,这背后定有无法言说的真相,那她就等, 等他可以言说之时,她也向他坦诚。
她此生的勇气,来自于他的勇气。
姜如倾将自己的脸颊贴近他的锦服, 那强有力的跳动在他胸腔起伏, 隔着衣衫也能感受到他灼热的爱意, 她跟着一起悸动:“我知道。”
我知道了你的真心, 所以我等你来告诉我真相。后半句姜如倾是在心里说的。
裴文箫还想说点什么,姜如倾突觉涌.流喷薄,她倏地脸一红,“你再不把我抱进去,我都快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