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白皙光滑的皮肤上打出一道淡淡的阴影,许行霁手指很麻木的任由她摆弄,但心头却仿佛有根羽毛来回的乱划拉。
脑中电光火石的闪过之前很多个雨夜的时候,女孩细心的热好膏药帮他敷上,温柔且耐心。
呵,自己这个替身当的还挺值,不知不觉中一直都在被盛弋照顾,甚至是宠溺。
以至于他都被娇惯坏了,开始无法接受盛弋要和他离婚这个事实了。
盛弋用棉签帮许行霁消毒之后*T 又涂了一层消炎药,然后才用纱布帮他把左手慢慢的缠好,末了剪刀剪断,打了个简单的结。
“暂时先不要沾水了。”盛弋嘱咐了一句,抬头看到许行霁那毛茸茸乱糟糟的头发下淤青破裂的唇角,又忍不住皱了皱眉。
……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无奈地摇了摇头,盛弋用还没扔掉的棉签又涂了涂他的唇角。
一年多的时间,她照顾许行霁都已经很习惯甚至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也没那么多闲工夫去想尴尬不尴尬这个问题,自然熟练地撕了个创口贴给他粘上
可想缩回手的时候,却被他抓住了细瘦的腕。
许行霁瞳孔里的情绪深不见底,盛弋心头急促的跳了一下:“干什么?”
“他吻过你么?”许行霁又问了那个问题,似乎对此很执着:“你喜欢的那个男人。”
盛弋抿了抿唇,拒绝回答。
“你拿我当替身,就是不敢告诉他……”许行霁自言自语似的念叨了两句,做了结论:“所以就是没有对吧?”
“许行霁。”盛弋皱眉,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到底想干嘛?”
为什么问这些无聊的问题?她以为他这样自负的人会一辈子痛恨‘替身’这件事情,会根本不想提起,谁知道许行霁如同抽了疯似的,居然总说。
“我不想干嘛,就是突然想通了一件事儿。”许行霁侧头,看着她笑:“在这方面,我应该当一个称职的替身。”
盛弋一怔:“什么?”
“我应该代替他,”许行霁靠近,那只完好的手捏起盛弋的下巴,轻声低语:“亲你。”
如果他们直到分开都未曾接吻过,那将是件多么可惜的事情?许行霁并不想把这个机会留给别人,无论是谁。
于是话音刚落,趁着盛弋还未回神的时候,他便迅速地低头,冰凉的唇蜻蜓点水一般亲了亲女孩红润的嘴唇。
他们从未接吻过,哪怕是□□的时候。
人的身体可以有欲望,因为那是生理激素所产生的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哪怕是单身,偶尔也会因为激素和荷尔蒙有性冲动。所以成为夫妻之后必然要产生肢体接触,无法避免,也是义务。
但接吻就不是了,唇齿间的交错并不需要激素的催化,而是需要爱情的催化。
只有相爱的人才会接吻,这种事……不应该是他们做的。
所以哪怕偶尔她和许行霁的夜晚很激烈,盛弋也知道许行霁并不想亲她,他只是发泄欲望,但亲吻不是欲望。
她根本不会想到,许行霁第一次主动亲她会是在车里,是在两个人关系破碎到极致之后产生的举动,诡异极了,哪怕他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是唇和唇之间轻轻地贴着而已——但无论如何,这的确也是接吻。
盛弋怔愣着,一时之间竟然忘了抗拒,唇齿间尝到淡淡的血腥味,她才如梦初醒般的推开了许行霁。
后者顺从的被推到车边上靠着,好整以暇,*T 甚至轻笑一声舔了舔唇角,仿佛在享受和回味刚刚的那个吻。
盛弋知道,许行霁就是想让她生气。
于是深呼吸一口气,她同样故作若无其事,只是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轻拭着刚刚被他亲过的嘴唇。
然后拿出唇膏,对着车上的镜子慢慢的补好唇妆,尽量让自己苍白的气色看起来好一点。
她平静的动作让许行霁脸上强装出来的笑意也撑不住了,一点一点的消失,他问她:“你不介意么?”
“为什么要介意,又不会少块肉。”盛弋笑笑,冷淡的回视着他:“更何况你说的挺对的,你对替身的理解性,很让人满意。”
一瞬间,许行霁只觉得幸亏他这手是盛弋亲自给包扎的。要不然,现在怕是又得弄破了。
可还是算了,除了盛弋,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这么细心的给他包扎,有就珍惜着点吧。
巨大的愤怒在不得不的克制之下,许行霁忽然有些泄气,这几天勉力撑着的强硬都幻化成了疲惫,他靠着座椅,喃喃自语般的问:“你就这么喜欢他?”
盛弋知道许行霁口中的那个‘他’是谁,她玩味的在心里默念了两遍不能笑,平静!回应:“是,很喜欢。”
心里涌上来一种强烈的不甘心的感觉,许行霁咬了咬后槽牙:“我比他差在哪儿?”
“……问这些问题还有意义么?”盛弋无奈地苦笑。
“有,我想知道。”许行霁紧紧地盯着她:“我认识他么?”
不但认识,而且……盛弋别开眼睛不看他,手指不自觉的抓紧座下的皮椅表面。
“你不回答?那我是认识?我都说要帮你了,结果你不找我去找于慎思,是他么?”许行霁却已经自顾自的猜测上了,说完一个,又轻笑着摇了摇头,颇为嘲讽:“不会是他,他哪里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