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泱是遇难则上的性子,越是有人要针对她,她就越不会离开洛家,她可得多住一阵子。
不过现在晚了,她也不想打搅了家里其他人的休息,今晚就只能另找住处了。
手机又没电,洛泱一时没了去处,在家附近的小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打算休息一会儿再去附近的旅馆住一晚。
“阿河?这个点你怎么在公园坐着?大半夜出来夜跑?”
席靳洲刚下班,最近医院很忙,他从早到晚足足做了四台手术,总算有了休息的时间。
洛泱耸肩,一笑而过,“这不是有人不想我回家呢,席医生辛苦了啊。”
席靳洲不置可否,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洛可干的?”
洛泱默认,她这点小伎俩,一眼就能被人看穿,拙劣又幼稚。
席靳洲拿着手机,边发消息边和洛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要不你先去我家住一晚?”
洛泱大惊失色,“这倒也不至于,我打算去旅馆住一晚的,住你家不合适。”
席靳洲看穿了她的想法,轻哂:“想多了你,我有个空的公寓,就在我家对面,正好还没租出去,你就住一晚,没事。”
“看在是朋友的份上,就免了你的住房费了,去不去?”
说实话,洛泱现在很累了,大概只要头沾到枕头就能睡着。
她百般纠结,还是接受了席靳洲的建议,“那今天就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席靳洲一笑,将钥匙抛给她,在空中划出流畅的抛物线,精准的落在洛泱的手心。
“算在叶故头上,我可得好好敲他一笔。”
洛泱有半刻的停滞,转而莞尔。
公寓看起来确实还没有人住过,除了设施齐全,烟火气却是全然没有沾染过的气息。
显得没什么人气。
席靳洲看着洛泱关上门,才回到对面的公寓。
“行了,别挡了,门都关了,她看不见你。”席靳洲看着沙发上举着报纸掩耳盗铃的家伙嘲讽。
作者有话说:
叶故施法:她看不见我她看不见我她看不见我……
第8章 玫瑰啊玫瑰
那报纸之后才缓缓露出了面孔,叶故凛然如故,叠放好报纸走到中岛台。
“就你有嘴。”
席靳洲别的不说,损人倒是一流且自带的技能。
他满不在乎,在叶故对面闲在在坐下来,转着手里的水杯,指节轻敲中岛台桌面发出沉闷的声音。
“自己想让她住还要用我的名头,是你没嘴才是吧。”
这两间公寓,是叶故的不动产,早先几年在这边新建起来的时候,他就看好了位置,那时候和家里也闹过一段时间的矛盾,在公司事务上又碰到了钉子,祸不单行。
叶故不是会和人抱怨的性格,他就搬来了这里自己住,也是给自己腾出冷静的时间和解决问题的空间。
在一个地方住的久了,习惯了这里的生活环境也就懒得搬回去了,只是每周都会回叶家看看长辈。
他不希望对面住的是不知根知底的人,于是当时干脆两间房都买下了,干脆利落的斩断麻烦。
却没想到还会有今天这般用处。
席靳洲看他不说话,也只是无可奈何的咽了口气,“叶故,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腼腆的性格呢?”
上学的时候叶故喜欢捉弄洛泱,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那时候叶故看起来就像个讨人厌的小屁孩,喜欢抓人马尾辫,也喜欢在洛泱从老师办公室回来的时候悄无声息的伸出脚故意绊她。
洛泱脾气柔顺,除却偶尔会有眼神上的警告,是唯一一个没有对他说过重话的女生。
叶故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调皮捣蛋鬼,有什么就要说什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话留半分,成熟开始成为了他的常态。
席靳洲曾经一度都非常不习惯他的改变,但后来到洛泱离开,叶故的状态更加的根深蒂固,席靳洲就大概猜到了原因。
言语间,脚步无声的三花猫从书房里踩着高傲的步子团在叶故脚边的猫窝里蜷缩起来,安静的梳理着自己的皮毛。
叶故垂眸看着猫,依稀能记起那个瓢泼大雨的晚上。
那天,是洛泱的母亲火化的日子,殡仪馆的火和那天突如其来的暴雨一样大,却比雨要火热许多。
叶故是一起参加了杨粤最后的送别仪式的,他站在圈的外围,只能隐约看到站在安详躺着的杨粤面前的洛泱。
料想之中的泪眼婆娑或是崩溃大哭都没有呈现在他的面前,叶故恍惚之间感觉有点不认识她了。
以前的洛泱柔软却也是简单的女孩,会哭也会无意识的没能藏好自己的脆弱。
可是那天,他看到洛泱眼里的探究意味混杂着衡量利弊,冷静的让人害怕。
杨粤生前待叶故很好,送别仪式正式结束,也就代表着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一个叫杨粤的温柔爱笑的女人存在。
叶故虽说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并不是没有感情感知能力,孰好孰坏,他分得清。
回家的路上,天上的雨毫无预兆的就铺天盖地的倒下来,冲刷的人和大地都措手不及。
叶故在躲雨之际,看到了安静蹲在公园附近的洛泱,她没有撑伞,蹲在花坛前。
一身白裙,裙摆沾满了泥点子,斑斑驳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