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人仍旧很多,大家等了半天才等到座位。
“美国的学校是什么样的?”华笙边吃饭边好奇地问道。
“咱们这里学生是有固定教室的,老师们没有,他们那边,老师有自己的固定教室,学生没有。而且那边不拖堂,打了铃老师说没说完学生都能下课。就是食堂特别垃圾,根本没法跟咱们的饭比。”
“哦!”华笙点了点头,“那早恋呢?那边有早恋的吗?”
“人家那边不叫早恋。”
“那叫什么?”
“叫谈恋爱。”
“老师不管吗?”
“老师?老师还给办舞会呢,鼓励男生女生社交。”
“美国挺开放啊!”华笙感叹道。
“你对美国很感兴趣?”韦凡问道,“你的性格一定没问题,好好学下英语,大学直接出去读吧?”
“那你呢?你还要回去吗?”华笙问道。
“可能吧。我不想太早给自己设限。”韦凡答道。
卫秋歌和纪修在旁边安静地吃饭,谁也没出声。
韦凡和华笙那边关于美国的话题聊得热闹,卫秋歌和纪修都吃完了,她们两个人饭还没动多少,纪修给卫秋歌递了个眼神,两个人先离开了。
“你回教室吗?”卫秋歌问道。
“不回,你先跟我去个地方。”四下无人,走过走廊时纪修拉住了卫秋歌的袖子,拉着她去了和教室相反的方向。
纪修带她来到了放篮球足球的体育教室。中午正是打球的热门时间段,球早被学生们拿干净了,教室门开着,里面的灰尘在阳光下散漫地跳着舞。
“你找我有事?”卫秋歌环视一圈后问道。
“没有。”纪修诚实回道。
“那来这……”
“我就是觉得很久没跟你说过话了。”纪修声音突然变得很低,喃喃道。“想和你说说话。”
“没有吧……”卫秋歌突然心底升起了些紧张,不由地咬住了嘴唇。
“有。”纪修答得斩钉截铁,他又重复了一遍:“有。”
卫秋歌低着头,更加手足无措了些。
“我这几天,饭吃得不太好。”纪修知道她不会先开口,便主动找了话茬:“还……挺怀念暑假那几天的。”
“怀念什么?”卫秋歌浅笑,“怀念烧焦的饭吗?你不是嫌弃来着吗?”
“我现在不了。”纪修答得笃定,“现在觉得挺好吃的。你确定不再来我家给我做饭了吗?”
卫秋歌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我还完债了。”
“我可以给你发工资。”
“我又不是你的保姆。”
“我从来没说过你是。”纪修说完后,突然向前靠近了一步:“你非得要是我的什么,才能来吗?”
卫秋歌抬起头看他,眼睛忽闪忽闪地让人看着心痒痒。
纪修咽了下口水。
“你最近天天忙什么呢?我看你下课就没影。”纪修换了个话题。
“找李老师补课。”卫秋歌回答道,“不是你帮我找的么?”
纪修没想到她已经知道,装作无事地点点头:“呃,哦。”
“纪修……”卫秋歌突然想到了李老师的那句话。
她这阵子是在躲着纪修,怕的就是自己会控制不住内心的欲望,想要开口求他。她隐约地明白,开口求他事情也许还是一样,但只要开了口,自己和他的身份就一定不一样了。
“嗯?”纪修喉咙发出闷闷的声音,听得卫秋歌心跳不由得加快了。
“你能帮我一个……”
话还没说完,门就被人用脚踹开了,篮球队的陈星风风火火地走进来:“哟,有人啊。”男孩开始也没有仔细看,待他看仔细了,嘴角立刻一抹促狭的笑:“诶哟,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
“不……”纪修话还没来得及说,陈星脚底抹油赶紧跑了。
纪修看了眼小鹌鹑一样的卫秋歌,叹了口气答:“走吧,回教室吧。”
卫秋歌把请求的话又咽了回去。
每每当人想象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发生时,总爱用想象力添些调料进去。比如天是如何出现异样的,人是如何心神不定的,就好像世间的一切都在屏息,期待着这些大事情的发生。
而事实是,所有大事在发生的时候,都像是件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小事。葛底斯堡演讲的现场并没有雷鸣一样的掌声,十月革命开始的那天参与者甚至没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发生的时候,从来都是毫无预警的。
换个角度来说,事情本身其实也不存在大小之分,它就是那样偶然又必然地发生了,产生了一些这样或那样的结果。是人类给它们起了名字,这样的叫大事,那样的叫小事。
第二天,卫秋歌破天荒地迟到了。进教室之后,早自习已经开始,但气氛却截然不同。周围女生都哭丧着脸,有的眼角挂着泪,有的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她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早晨,八卦的她们,冷漠的她们,友好的她们,敌意的她们。
可是这是她头一次见到悲伤的她们。
集体的悲伤。
卫秋歌回到座位,不知道该问谁,该问什么。华笙脸色沉重地说道:“赵蕊……没了。”
卫秋歌的瞳孔放大了一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