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必要把她掺合进来。”
“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事儿!”李北辰的声音有些急。
纪修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回道:“我也没有做对什么事。”
李北辰无言以对,只能挂掉电话。
流言自己会长脚,长翅膀,然后长鼻子眼睛嘴巴,最后还会长些类似犄角之类的异型物,在学校这片温室里,流言只要传得够久,传得够广,就可以丑陋得面目全非,也可以强大得代替真相。
两周后,纪修再次出现在教室的那一刻,流言已经帮他判了刑,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杀人犯。
大家窃窃私语却没人敢真的开口问那个问题。
纪修回到了座位上,韦凡正在背着单词,见他过来后,态度一如往常:“你怎么这么久没来上学?”
周围人都毫不掩饰地望过去,等着纪修回答。
“不想来。”纪修回答道。
纪修把书包放好,伸手去位斗里拿笔记本。他本来冷冰冰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慌乱,手里拿出来的并不是笔记本,是一团黑色的东西,纪修下意识地将那东西甩到了座位上。
是一团女生的假发。做得格外逼真。
“卧槽……”周围一片惊呼。
惊诧过去后,也不知道谁起了个头,小声说了句:“活该。”
纪修看着那团头发,微微地发了怔。旁边的韦凡将头发直接拿起来,扔到了前面的垃圾桶,认真地对众人说道:“你们无聊不无聊?”
纪修没说话,但整个人的眼睛都空洞洞的,像是吓没了魂。
中午,纪修被韦凡生拉硬拽着去食堂吃午饭。卫秋歌见状急忙跟在后面追了上去。纪修察觉后,皱着眉回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拉着韦凡绕开了她。
“纪……”卫秋歌名字还没说完,旁边的吴迪拉住了她。
“秋歌!你还不离他远点儿!”吴迪警告道,“他可是杀人犯!”
卫秋歌使劲甩开了吴迪的手,认真而严肃地反驳道:“他不是,请你不要这么污蔑他。”
纪修和韦凡早已经走远,卫秋歌左右看着,找不到人影。华笙下课后先去了洗手间,走过来时也察觉道气氛的异样:“怎么了吴迪?”
吴迪看着不知好歹的卫秋歌,翻了个白眼:“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华笙看着转身离开的女孩,一头雾水:“她说谁呢?”
卫秋歌摇头假装不知道。
“你找谁呢?”
“纪修。”卫秋歌答。
“秋歌,你还是离他远点吧。”华笙突然说道。
卫秋歌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也这么说?别人不知道,你是知道的,纪修不是那种人。”
华笙看着维护纪修的卫秋歌,左右思考了下语言,最后开口道:“我从老华那里听来的,赵蕊跳楼和纪修确实有关系。”
卫秋歌愣住了。
“吃饭去吧咱们?”
“你先去吧,我不饿。”卫秋歌松开了华笙的手,自顾自地走向了操场的方向。
午休后,纪修回到教室,他远远地就看到了自己桌子上有些异样。待走近后,发现桌子上面被人用黑色的马克笔画满了黑色的字迹,如果再看仔细些,能清楚地认出来上面写的是一个又一个的“凶手”。
韦凡显然生气了,她指着桌子质问道:“谁干的?”
“说啊?谁干的!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是吗?”
周围人都不说话。
刚回教室不久的卫秋歌突然起身,去前面拿起抹布,在纪修桌子上认真地擦了起来。
“卫秋歌,有你什么事!”赵瑶对着卫秋歌突然发起了火,“你是纪修什么人啊,帮他擦桌子?”
卫秋歌像是被人附了身,毫不怯懦地回答道:“我是他同学。”
赵瑶没想到她会还嘴。
纪修一把抢过了卫秋歌手里的抹布,还是那副冷得冻人的眸子,带着不屑瞥了她一眼。从始至终,他一言未发,但是那态度却比语言明晰多了。
上课铃响了,算是为所有人解了围。
华笙小声道:“秋歌,你就别淌这趟浑水了。”
卫秋歌使劲咬着嘴唇:“他是我的朋友。”
“他现在那个态度,是把你当朋友的态度吗?”华笙替她鸣不平,“你又不欠他的,他跟谁甩脸子呢!”
卫秋歌看着华笙,嘴唇咬出了红印。
那之后,午休的时候,纪修便不再出现在教室里了。他如同这个班级里的孤魂野鬼,在的时候大家躲着他,不在的时候大家便默认没有他这个人。
周五中午,赵蕊的父母来了学校。石老师早就把赵蕊的桌椅搬走了。不知道为什么,那张空着的桌子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吸引着学生们的注意。上课时望着那张桌子发呆的人多了,桌子就被搬走了。
学生们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赵蕊的父母。
“她妈妈长得真漂亮。”吴迪小声说道,“可是你看整个人就跟没了魂儿了一样,连表情都没有。”
旁边人接话道:“你再看她爸,眼睛都是肿的,看起来好难过啊。”
卫秋歌顺着大家说的方向看了过去,不知道是不是眼花,她甚至觉得自己看到了赵蕊爸爸眼眶旁边的眼泪。
“纪修真他妈操蛋。”有人小声嘟囔。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