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欠!”
碧渊站在房顶上,止不住的不断打着喷嚏,花蔓扶着栏杆笑的花枝烂颤,心里得意极了。
穿着那宽袍大袖的外衫还想不沾染她丢出去的花粉,简直是做梦!
“你们两个,怎么又闹起来了?”
一位清秀端庄,很有书卷气息的少女带着一队提着食盒的侍女款款而来,语气中带着无奈。
“公主和楚公子已经起了,还不快些进去伺候着?”
不知何时,寝殿的大门已然打开,慕容楚重新带好了银色面具,披着外衫站在门口,对着那少女道:“不用管他们,月明,你先进去服侍公主梳洗吧。”
月明答应了一声,带着一众侍女走入了殿内。
顾弦思将小香炉里的幽梦香取出,放回了香囊中锁好,挂回了腰间之后,才走下了床榻。
月明带人上前,先拧了热毛巾递到她的手里,又捧上了漱口的香茗。
侍女们摆着提来的膳食,顾弦思坐在了妆台前,任由月明帮她挽起青丝。
“你入府已三月,我还没问过你,可还习惯?”
顾弦思一边在匣子里挑选着首饰,一边与月明说着话。
“多谢公主挂怀,府里很好,奴婢没什么不习惯的。”月明的动作很轻,声音也很轻。
“我记得,你还有个弟弟也未曾发配,入了奴籍,”顾弦思挑出一对儿梅花步摇递给月明,“可曾寻找过他的下落?”
月明接过步摇的手有些微颤:“托人找过,但一直没有音讯,想是被卖进了哪家宅院,只能慢慢寻了。”
顾弦思看着铜镜,等月明将步摇插好后才道:“为何不求我帮你?”
月明苦笑一声:“为了奴婢的事,公主已然与苏家小姐生了嫌隙,奴婢又怎能还叫公主费心?弟弟年岁虽小,但却懂事,无论到了哪家,他必定会照顾好自己的,等过些时日,奴婢请人牙子帮忙问询他的下落就是了。”
“月明,我知你从小承教于翰林,自有书香人家的傲骨,但经此大难,你也该多想想今后该当如何了。”
顾弦思站起身来,拿起妆台上的一支檀木匣子,放进了月明的手中,“苏若南还配不上与我生嫌隙,我既然救了你,自然会管到底。你拿着这个匣子,到西院去找蓝穹吧。”
月明捧着匣子,神情中有些疑惑,却还是乖巧的应了下来。
碧渊终于打够了喷嚏,红着鼻头垂头丧气的被慕容楚提溜了进来,给顾弦思行了礼之后,赶紧将那还躺在地上的扇子捡起来,就要告退,却听到顾弦思开口道——
“碧渊,我叫人准备了些雪晴喜欢的衣裳吃食,你去查看一下是否有疏漏,明日一早,你跟我去一趟灵山,看看雪晴。”
碧渊握住扇子的手一紧,低头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多谢公主还记挂着舍妹,公主有心了。”
顾弦思抬手摸了摸梅花步摇垂下的流苏,神色中充满了怀念,却终是嗤笑一声:“真新鲜,我念着自己的丫头,倒是要你来替她谢?去之前,记得把你欠的鞭子还了,早上我可是听到阿楚罚你了。”
慕容楚低头轻笑,碧渊面上悲切的神色当场裂开。
妹妹啊,你看看吧,这就是你口中温柔和善的公主殿下,你这一去,可是把你哥哥我坑惨了!
第3章
月明捧着顾弦思给的檀木盒子,独自一人走向了西院。
西院是公主府西侧一座被围墙包裹起来的独立院落,只有一个小门可以进出,门口侍卫林立,查验往来者的身份。
月明是顾弦思的贴身侍女,看守的侍卫们自然认识,见她过来,并未阻拦,还给她指了蓝穹的住处。
蓝穹是西院的管事,负责管教西院里的公子们,等闲并不会往公主府里去,但是月明却是与他熟识的,因为蓝穹擅医术,当初她带着一身伤进府的时候,正是蓝穹负责给她诊治的。
“月姑娘来了,”蓝穹并没有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药材,只是分给了月明一个眼神,“人在后面,你自己进去瞧吧。”
“什么人?”月明疑惑的问道。
蓝穹却不再言语,继续辨别着手里的药材,月明知道他性子一向如此,也不再问,绕过了一屋子的药材架子,转去了后屋。
后屋里雾气缭绕,屏风后的木桶里,十三正泡着药浴。
水里的药汤浓郁的几乎漆黑,十三坐在里面,只有一个头露出水面,看起来分外的诡异。
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十三忍不住龇牙咧嘴的说道:“蓝公子,是不是时辰到了?今儿这药汤泡着刺痛的很,我能出来了么?”
少年的声音传到月明的耳中,让她僵在了当场,她不敢置信的死死盯住那屏风,声音颤抖的问道:“星,星儿?”
十三“哗”的一声从水里站了起来,却又因为膝盖的疼痛跌坐了回去,他带着哭腔喊道:“长姐,是你吗?是我,我是星儿!”
月明快步上前,想要亲眼确认一下屏风后面的人,却又在走过屏风的一瞬间止步,从小的教养让她不可能在一个男子沐浴时闯进去,即便那个男子是她的亲弟弟。
“姐姐,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出来。”
十三扶着桶沿慢慢站起来,有些艰难的跨出去,然后忍着身上的酸疼将自己擦干,穿上放在一旁的里衣之后才发觉自己并没有准备外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