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杭城要下雪。
郁孟平将周攒羽绒服连着的帽子给她戴上,她脖子间围着条白围巾,很像他们初见时候的样子。
干净漂亮。
“回去吧,别冻着了。”他说。
周攒拉着他的手,有些不太乐意。
五楼的周家阳台上,周妈低头看着一切,最后撇撇嘴,手肘撞了撞自家老公:“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我看人家小郁是个好人,而且你女儿自己也喜欢,你在这较个什么劲儿!”
周爸伸长着脖子看着,哼了一声:“你知道什么。”
孟春兰和郁靖北到达杭城机场的时候,是郁孟平接的机,因为这是私人行程,两位都没有安排秘书。
郁靖北对于周攒这个儿媳颇有微词,当初见到的时候就不大多喜欢,他凭借着自己的固执己见,以为周攒和别的有心机的小姑娘一样,嫁入郁家就是想要攀龙附凤。
可是后来,周攒一声不响地为自己铺好路出了国,也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现在郁孟平已经当家作主,掌管整个郁家的财政大权。郁靖北也管不了这个儿子了。
而他从一堆忙乱的事情中,被郁孟平喊来处理亲家的事宜,眼高于顶的郁靖北少不了在孟春兰面前发牢骚。
“当初他大哥订婚的时候都没这么大面子。”
也许年纪大了,孟春兰越来越觉得男人做事没有分寸,她皱了眉:“少说两句吧,你还不知道这孩子的心思?”
郁靖北闭了嘴,也没说话了。
看窗外正是诗歌里描绘的不可多得的江南雪景,孟春兰也顾不上疲惫,稍微修整一会儿就要出门看风景。
郁靖北这人是指望不上的,他就不爱看这种。
开了门还没走出来,对面的房门也开了,是她儿子郁孟平。
“妈。”
孟春兰点头。
郁孟平不是在她身边长大的,生下这个儿子没多久,孟春兰便被外派去了国外,这么多年来,两人的关系并不亲密。
她甚至不知道郁孟平喜欢什么。
在诡谲多变的多边谈判中,游刃有余的孟春兰见到这个儿子也有点局促。
但她想修补。
孟春兰走出来,合上门,问:“有没有事情?没有的话,陪我外面走走?”
郁孟平微怔,点头答应。
他们住的酒店就在西湖边上,那一圈很少有游人。
细雪飘落,宽阔的马路两边种着粉色的梅花,湖面烟波浩渺,很像是一副意境悠远的水墨画。
“真漂亮。”孟春兰感慨道。这对她来说是难得的闲暇时光。
不是会议上令人仰慕的外交官,只是一位简单普通的母亲。
只是这母亲身份在她说完这句话后,让她陷入了沉默。
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
郁孟平率先打破僵局,说着明天要见周家父母的一些事情。
借着微暗的光,孟春兰侧脸看去,见到郁孟平微微垂下的眼尾曳过淡漠的弧度。
转过来看她时,饱满的桃花眼中有着幽幽发亮的光,那是对新生活的美好期待。
她很少从这个儿子眼中见到这样的光亮。郁孟平在外的名声算不上好,一提到他别人都说心不定,很招女孩子喜欢。
之前孟春兰还很担心呢,现在......
可见周攒真的改变他不少。
而且是往好的方向。
郁孟平一直没得到回应,转过来却看到孟春兰盯着他看。
“怎么了?”
孟春兰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变了很多。”
郁孟平下意识皱了眉。
孟春兰换了个话题,仔细说明天要去拜访的事情。她做事仔细,死抠细节。
除此之外,借由周攒,母子两也找到了共同话题。他们一面走,一面说周攒。
郁孟平大概能体会到孟春兰想要拉进两人关系的意思。一想起以前周攒和他说孟春兰有多不容易,让他多体谅的话,他也有意靠拢。
毕竟他还是很看重家人的。
因此聊天的时候,他会提几件自己在乌末比有意思的小事儿。
清隽的眉眼都是细碎的笑意。
“以前我带你去非洲的时候你还闹着要回来。”孟春兰说。
郁孟平顿了顿:“那时候还太小,不懂事,现在不会了。”
“那就好。”
搞定老丈人这件事,还是要靠孟春兰出马。
他们第二天只是两家人碰头,在饭店里吃了饭,并没有一开始着急着上来谈结婚的事情。
只是聊聊杭城的风土人情和一些专属于父母这年代的独特回忆,大有忆苦思甜的意思。
在孟春兰的警告下,郁靖北也没作妖,拿了上好的茅台酒和周爸喝酒,几杯酒下肚,人也飘飘然,话也更多了。
周攒和郁孟平作为小辈,坐在一起,都插不上什么话。
听着孟春兰的话,不得不啧啧称叹这怀柔手段。
之后孟春兰他们还特意去了周攒爸妈的小家里。
拉着周爸周妈在沙发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得周妈眼眶泛红,握住孟春兰的手恳切地说:“我就是这样想的,两个小辈能幸福一辈子,比什么都重要。”
而周爸坐在另一边支着脑袋不置一词。
孟春兰和郁靖北毕竟有要务在身,在杭城待了一个礼拜不得不要回京城。